我一直在觀察。
侯夫人，也就是我的婆婆，對我依舊和顏悅色。
噓寒問暖，仿佛我是她最疼愛的兒媳。
可她的眼神深處，藏著與顧晏如出一轍的輕蔑。
柳如月也跟著來了。
她親熱地挽著我的手臂，一口一個“嫂嫂”。
話里話外，卻都在暗示我，她與顧晏的青梅竹馬之情。
我全程微笑，溫婉得體。
任由她在我面前上躥下跳，像一只炫耀羽毛的孔雀。
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個不起眼的二等丫鬟身上。
她叫青兒。
平日里沉默寡言，總是低著頭。
我記得她。
上個月，她因為不小心打碎了柳如月的一支珠釵，被罰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dāng)時，所有人都冷眼旁觀。
只有我，讓下人偷偷給她送去了一件厚氅和一碗姜湯。
從那以后，我偶爾能感覺到，她看我的眼神里，帶著感激。
這就夠了。
一個受過**、心懷感恩的人，最容易被掌控。
到了寺里，婆婆帶著柳如月去見方丈。
我借口頭暈，留在偏殿休息。
我讓我的貼身大丫鬟去給我取些齋菜。
故意支開了婆婆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
殿內(nèi)，只剩下我和青兒。
我坐在榻上，**太陽穴。
青兒安靜地站在一旁，為我輕輕打著扇。
我忽然“哎喲”一聲，身子一歪，倒在了榻上。
“少夫人！”
青兒臉色一白，連忙上前扶我。
“您怎么了？”
我抓住她的手，面露痛苦之色。
“我的頭……好暈……”
我的手，滾燙。
青兒一驚，摸了摸我的額頭。
“呀！好燙！少夫人您發(fā)熱了！”
她急得快要哭出來。
“怎么辦，我……我去叫夫人！”
“別去！”
我一把拉住她，急促地喘著氣。
“我……我沒事，**病了?！?br>我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藥丸。
“你……你去幫我倒杯水。”
青兒六神無主，連忙點頭，轉(zhuǎn)身就去倒水。
就在她轉(zhuǎn)身的瞬間。
我將那粒藥丸，迅速**進(jìn)了袖子里。
然后，將瓷瓶里剩下的一粒，丟進(jìn)了自己的茶杯中。
藥丸入水即化。
青兒端著水回來，我扶著她的手，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做完這一切，我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
我靠在榻上，虛弱地說：“青兒，今日之事，不要告訴任何人?！?br>“特別是夫人和……侯爺?！?br>青兒愣住了。
“為什么？少夫人您病得這么重，怎么能瞞著侯爺？”
我看著她，眼中泛起水光。
“你以為，他們真的關(guān)心我的死活嗎？”
“在他們眼里，我不過是一個能為侯府傳宗接代的工具。”
“若讓他們知道我身子不好，恐怕……恐怕……”
我沒有說下去，只是用帕子捂住嘴，發(fā)出一陣壓抑的咳嗽。
青兒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她想起了自己在雪地里挨凍的那個下午。
想起了柳如月的盛氣凌人。
想起了這侯府里，人與人之間的冷漠。
她的眼神，從同情，漸漸變成了堅定。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少夫人，奴婢懂了?！?br>“從今往后，青兒的命就是您的?！?br>“您讓青兒做什么，青兒就做什么！”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她，心中一片平靜。
很好。
我的第一個棋子，穩(wěn)了。
從廣濟寺回來，我便稱病臥床。
顧晏來看過我?guī)状巍?br>請來的大夫，也只說我是憂思過重，氣血兩虧。
他信了。
甚至比以前更加溫柔體貼。
柳如月倒是來了幾次，明著探病，實則耀武揚威。
這天下午，她又來了。
屏退左右后，她坐在我的床邊，慢悠悠地削著一個蘋果。
“嫂嫂，你看你這身子，真是弱不禁風(fēng)?！?br>“晏哥哥日理萬機，你不但不能為他分憂，反而讓他擔(dān)心?！?br>“依我看，你不如早些把管家權(quán)交出來，我也好替你分擔(dān)分擔(dān)?！?br>我靠在床頭，淡淡地看著她。
“表妹說的是。”
“只是這管家權(quán)，是侯爺親手交給我的?！?br>“沒有他的吩咐，我不敢擅自做主。”
柳如月冷笑一聲，將削好的蘋果遞到我面前。
“嫂嫂不必拿晏哥哥來壓我。”
“這府里誰不知道，晏哥哥最聽我的話?！?br>“只要我開口，他沒有不應(yīng)的。”
她說著，故意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