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消息------------------------------------------，蘇墨的生活沒有什么變化。，領(lǐng)工單，出發(fā)。下午四五點回來，交工單，回家。晚上寫日志，睡覺。。，林笑笑每天都會給他發(fā)消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生活瑣事。“蘇師傅，我今天按照你給的菜譜做了西紅柿炒雞蛋，味道還行！就**蛋炒老了。蘇師傅，地漏濾網(wǎng)到了，裝上了，好用！再也不用擔(dān)心瓶蓋掉進去了。蘇師傅，我今天加班到十點，好累。你睡了嗎？”，但回得很簡單。不是不想多說，是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不是一個擅長聊天的人。面對面的時候，他還能說幾句，因為能看到對方的表情、聽到對方的語氣、感受到對方的情緒。但隔著屏幕，他就像被掐住了喉嚨，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她像一條小溪，不管前面有沒有石頭擋著，都會繼續(xù)流。，每天在公司見面，也說不上幾句話。她忙著接電話、排工單、整理報表，他忙著出去干活。兩個人最長的對話，是在交接工單的那三十秒里?！敖裉焖膯危腋＠飪蓚€，隔壁小區(qū)一個，還有一個在城東，有點遠(yuǎn)，你要不要帶瓶水？好。城東那個客戶姓王，備注說家里養(yǎng)了兩條大狗，你怕不怕狗？不怕。那就行。路上慢點騎?！?br>“好。”
每天都是這樣。簡潔，高效，沒有一句廢話。
但蘇墨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方晴給他排的工單，總是最合理的路線。先近后遠(yuǎn)，先急后緩，從來不讓他東跑西跑浪費時間。
他查了一下大劉的工單，路線也是合理的，但不如他的那么精準(zhǔn)。
蘇墨告訴自己，這只是因為她細(xì)心。跟其他無關(guān)。
但他心里清楚，一個人不會對所有人都一樣細(xì)心。細(xì)心的本質(zhì)是在意。
你在意誰，才會對誰細(xì)心。
方晴在意他。
他不知道為什么，但他知道這是真的。
轉(zhuǎn)折發(fā)生在第七天。
那天晚上，蘇墨剛寫完日志準(zhǔn)備睡覺，手機震了。
是方晴的消息。
不是工作消息，不是微信群里@所有人，是一條私信。
“蘇墨，睡了嗎？”
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
“還沒。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睡不著。”
蘇墨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這句話有點熟悉。林笑笑也說過類似的話。
但方晴說這句話的感覺不一樣。林笑笑說的時候，像一個怕黑的小孩在找人說說話。方晴說的時候，像一個大人終于放下了所有的盔甲，露出了最柔軟的部分。
“為什么睡不著？”他打字。
“做了一個夢。夢醒了就睡不著了?！?br>“什么夢？”
“不想說?！?br>對話框安靜了。蘇墨想了想，打字：
“那就別想了。去喝杯熱水，躺下，閉上眼睛。數(shù)羊?！?br>“你是對所有人都這么說嗎？”
蘇墨的手指頓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笑笑跟我說，你讓她數(shù)羊?！?br>蘇墨愣住了。
林笑笑和方晴認(rèn)識？什么時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你們認(rèn)識？”他打字。
“她是我大學(xué)室友。我來這個公司，是她推薦的?！?br>蘇墨盯著屏幕，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林笑笑推薦的？林笑笑知道他在這家公司？林笑笑從來沒有跟他說過。
“她跟我提起過你?！狈角缬职l(fā)來一條，“說你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水電工。”
蘇墨不知道該怎么回。他有一種被兩雙眼睛同時看著的感覺，不太自在，但也不討厭。
“所以你來這里，是因為她推薦的？”
“不全是?！狈角绲幕貜?fù)很快，“我想換個環(huán)境，她說她住的小區(qū)附近有一家維修公司在招前臺，我就來了。沒想到你就在這里?！?br>“這算巧合嗎？”
“你說呢？”
蘇墨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這個世界上沒有純粹的巧合。每一個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后都有一連串必然的選擇。
林笑笑選擇了他來修水管。
方晴選擇了接受林笑笑的推薦。
他選擇了留在速通維修。
所有的選擇疊加在一起，才有了今晚這條消息。
“蘇墨?！狈角缬职l(fā)了一條。
“嗯？”
“你覺得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蘇墨想了想，打字：“做事細(xì)心，說話干脆，不拖泥帶水。笑起來眼睛很亮。但有時候看起來不太開心?！?br>“不太開心？我哪里不太開心了？”
“你的笑有兩種。一種是真笑，眼睛里亮亮的，像你說的‘你說呢’的時候那種笑。另一種是禮貌的笑，嘴角在笑，眼睛沒在笑。你大部分時候是第二種。”
對話框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蘇墨以為她睡著了。
然后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行字：
“你說得對。我大部分時候不太開心?！?br>后面跟著一個微笑的表情。
不是 laughing哭，不是捂臉，就是一個普通的、**的、嘴角微微上揚的微笑。
但蘇墨覺得，那個微笑里藏了很多東西。
他沒有追問。他不是那種會追問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說就不說，沒必要刨根問底。
“不開心的時候可以找我聊天?！彼蜃?，“我不一定能讓你開心起來，但我可以聽。”
“謝謝?！?br>“不客氣。睡吧，明天還要上班?！?br>“好。晚安?！?br>“晚安。”
蘇墨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
他閉上眼睛，但腦子里亂糟糟的。
方晴說林笑笑是她大學(xué)室友。林笑笑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她們兩個人在他面前演戲？還是林笑笑真的不知道方晴會來這家公司？
不對，方晴說“她跟我提起過你”，說明林笑笑跟方晴聊過他。聊了多少？聊了什么？
蘇墨越想越亂，索性不想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逼自己入睡。
明天還有五單。
睡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和方晴聊天的同時，林笑笑也醒著。
林笑笑躺在801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手里攥著手機。
她給蘇墨發(fā)了一條消息：“蘇師傅，睡了嗎？”
過了十分鐘，沒有回復(fù)。
她又發(fā)了一條：“晚安?！?br>還是沒有回復(fù)。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下午方晴給她打的電話。
“笑笑，我今天跟蘇墨說話了。他給我排了工單，還給我寫了便條?！?br>“嗯，他就是這樣的人，對誰都好?！?br>“不，他不一樣。我能感覺到。”
林笑笑沒說話。她當(dāng)然能感覺到。她早就感覺到了。
“笑笑，你喜歡他嗎？”方晴問。
林笑笑沉默了五秒鐘，然后說：“我不知道?！?br>她撒了謊。
她知道。
從那天晚上他蹲在她家浴室里，用手電筒照著地漏，輕聲說“卡住了”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但她不能說。
因為方晴是她最好的朋友。大學(xué)四年，睡上下鋪。她失戀的時候方晴陪她喝了三箱啤酒。方晴被那個人傷害的時候，她陪方晴在醫(yī)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
她們之間沒有秘密。
除了這件事。
這件事，她不知道該怎么說。
“方晴，你別想太多。蘇墨就是一個水電工，對誰都熱心。他給張奶奶修水龍頭也沒收錢?！?a href="/tag/linxiaoxiao1.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笑笑說。
“你覺得我只是因為他熱心才注意到他？”
“那不然呢？”
方晴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那個笑聲很輕，像風(fēng)吹過樹葉，“笑笑，你比我更清楚。你不是也注意到他了嗎？”
林笑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沒有?！?br>“你有?！狈角绲穆曇艉芷届o，“你跟我提起他的時候，語氣不一樣。你說‘蘇師傅’三個字的時候，嘴角是往上翹的。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嗎？”
林笑笑攥緊了手機，指節(jié)泛白。
“方晴，你想說什么？”
“我不想說什么。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們之間有故事，我不會擋在中間。但如果你們之間沒有，那我……”
她沒有說完。
但林笑笑聽懂了。
那天晚上，林笑笑躺在床上，把方晴的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遍。
如果你們之間有故事，我不會擋在中間。
如果沒有，那我……
那她怎樣？
她會走向蘇墨嗎？
林笑笑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因為害怕失去方晴，就假裝自己不在乎蘇墨。
那樣的話，她失去的就不只是方晴了。
還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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