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覺得好玩，誰知道那些混球……曉曉。”

凌霄打斷她，語氣帶著責(zé)備，“以后別開這種玩笑?！?br>
“知道啦！”

顧曉曉吐吐舌頭，又湊近我，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倆能聽見的音量說：“凌霄以前老跟我們說，你的身材比怡紅樓的頭牌還好呢?！?br>
她說完，咯咯笑著跑開，去搶凌霄手里的弓。

凌霄被她鬧得沒法，冷硬的臉上卻帶著縱容的笑。

以前他也這樣對我笑。

在我懷著老大，半夜腿抽筋時，他一邊給我揉腿一邊笑我嬌氣。

在我生了孩子，身材走樣暗自垂淚時，他摟著我說：“這樣才好，抱著舒服”。

原來都是假的。

他喜歡的是顧曉曉這樣的，能跟他并肩上馬，開得起粗俗的玩笑，還被他稱為“兄弟”。

“清然。”

凌霄走到我面前，擋住我看向顧曉曉的視線。

他臉上笑意淡了些，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緒：“曉曉就這性子，玩心大，沒壞心。

跟大老爺們似的，你別跟她計(jì)較?！?br>
“我沒計(jì)較?！?br>
我語氣冷淡地開口。

“曉曉懷著孩子，今天已經(jīng)受驚了，你能不能懂點(diǎn)事！”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顯得陌生的臉，忽然覺得好累，累到連質(zhì)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想笑，眼淚卻猝不及防掉下來：“你打算什么時候休了我，給你的好兄弟和她的孩子騰位置。”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顧曉曉那邊卻驚呼一聲，弓掉在地上。

“怎么了？”

凌霄立刻轉(zhuǎn)身，快步過去。

“手滑了。”

顧曉曉**手腕，眉頭輕蹙，“可能是剛才嚇著了，使不上力。”

“我看看。”

凌霄托起她的手，心疼不已。

“嗯?！?br>
顧曉曉靠著他，小聲說：“凌霄，我有點(diǎn)怕。

剛才驚那一下，肚子有點(diǎn)緊……別怕，我在。”

凌霄攬住她的肩，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我們現(xiàn)在就回去?！?br>
他甚至忘了我的存在，扶著顧曉曉，徑直朝營帳走去。

走了幾步，顧曉曉回頭，朝我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嘲弄。

路過我時，她“哎喲”一聲，整個人摔倒倒在地上。

“曉曉！

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賬！”

凌霄打橫抱起她，惡狠狠瞪了我一眼，飛奔離去。

自始至終，再沒回頭。

顧曉曉的胎氣動了三天。

這三天，凌霄沒出過她的營帳。

湯藥流水般送進(jìn)去，大夫換了三個。

全獵場都傳，凌將軍那位過命交情的兄弟懷了他的種，還被善妒的正妻推了一把，險(xiǎn)些一尸兩命。

我住在最偏的小帳里，阿若每日去取飯，回來眼睛都是紅的。

“夫人，他們說您養(yǎng)不大孩子，就見不得別人懷……”阿若聲音帶了哭腔：“還說您那三個孩子，指不定也是您自己克死的……”阿若跪下來，抓住我的手，“您去說爺說，爺會幫你澄清的！”

我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十六歲就跟我的丫頭，如今眼角也有了細(xì)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