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盤點,缺頁的要扣仨月工資?!?br>陳硯沒答,把日志本合上,壓在保溫杯底下。杯子是李陽的,瓷釉裂了三條縫,他一直沒扔。
“你真沒動過日志?”王胖子把粥放在桌上,沒拆,“我昨晚值夜班,看你三點還在*3區(qū)晃悠?!?br>“你看見誰了?”陳硯抬頭,聲音干得像紙。
“沒誰?!蓖跖肿哟炅舜晔?,“就是……你記得李陽嗎?他死的那天,我正好在門口收貨單。他渾身是雪,手里的工牌掉了,我撿起來,上面寫著‘李陽,12月3日,17:18’?!?br>陳硯的指甲掐進掌心。那串數(shù)字,他手腕內(nèi)側(cè)的刺青,和日志上一模一樣。
“你撿了工牌,沒交?”他問。
“交了?!蓖跖肿佣⒅?,“但趙主任說,那張單子是假的。李陽根本沒在那天排班。他……早辭職了?!?br>陳硯盯著保溫杯的裂紋。七年了,他從沒想過,那天的雪,為什么甜得發(fā)苦。
“你手里的照片,”王胖子忽然壓低聲音,“是李陽**貼在小區(qū)公告欄上的那張吧?”
陳硯沒動。
“她天天在樓道里罵,說你偷了她兒子的遺物??晌抑?,”王胖子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攤開——是張手寫的領(lǐng)條,日期是七年前的12月3日,簽名是“陳硯”,下面蓋了冷庫的公章,字跡發(fā)黃,邊緣卷曲,“你那天,真來領(lǐng)過他東西。他說,**欠的賭債,你替他還了。”
陳硯喉嚨發(fā)緊。他沒認出那字跡,但記得那天的溫度。零下十七度,他蹲在倉庫外頭,看著李陽**把一包舊衣服塞進他懷里,說:“你替他活,他就沒白死?!?br>“他欠了多少錢?”陳硯問。
“四萬三?!?br>“你替他還了?”王胖子眼睛睜大,“你哪來那么多錢?”
陳硯沒答。他想起自己手腕上的刺青,數(shù)字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擔保人:陳硯。
“趙主任知道這事?”他問。
“知道?!蓖跖肿訃@了口氣,“所以他才讓你留著這崗。你要是走了,他那筆賬,就得他自己背?!?br>陳硯站起身,把日志本重新翻開,撕頁的缺口像一道傷口。他從工服內(nèi)袋抽出那半張照片,輕輕壓在缺頁上——李陽的臉,正好補在涂黑的那半截,像是被誰精心裁開后,重新拼合。
“明天盤點,”他說,“你幫我盯著*3區(qū)的冷風機。編號327,它三天沒除霜了?!?br>王胖子愣了:“你怎么知道?”
“因為李陽死前最后一句,”陳硯把照片塞回口袋,聲音輕得像結(jié)霜的呼吸,“是讓我……把327修好?!?br>王胖子張了張嘴,沒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陳硯重新坐回椅子,把保溫杯里的水倒進水槽。水淌過地面,沒結(jié)冰。他抬起左手,借著昏黃的燈,看手腕內(nèi)側(cè)的刺青——六位數(shù)字,下方那行小字,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像剛刺上去的。
擔保人:陳硯
他從褲兜摸出鑰匙,打開最里層的儲物柜。柜子里,整整齊齊疊著七年前的工服,胸口縫著“李陽”的名字。
他拿起一件,抖了抖,從內(nèi)襯夾層里,掉出一張對折的紙。
展開,是半張合影。
他和李陽,穿軍裝,笑得傻氣。他自己的臉,被刀片刮掉了,只留下一道毛邊。
而李陽的臉,完整如初。
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
你替我活,我就沒白死。
——李陽,12月3日,17:18
陳硯把照片按在胸口,冰涼貼著心跳。
值班室的燈,又閃了一下。
他聽見身后,有人輕聲說:“修好327?!?br>他沒回頭。
只是把照片,塞回了工服內(nèi)袋。
保溫棉的氣味
保溫棉開包的瞬間,他聞到了七年前手術(shù)室的消毒水味。
陳硯的手頓在半空,塑料膜還裹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蝸牛向上的《冷鏈倉管員與半張合影》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冷庫夜班日志缺一頁冰柜門關(guān)上的瞬間,陳硯聽見背后有人喊他李陽的名字。他沒回頭。冷庫值班室的燈管滋滋響,冷氣從腳底往上爬,像有細針在骨縫里扎。他把溫度記錄表往桌上一拍,指節(jié)凍得發(fā)白,呼出的氣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層薄霧。七年前李陽出事那晚,也是這種溫度——零下十八度,冷藏區(qū)B3,凍得人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他低頭看日志本,指尖劃過最后一頁。右下角缺了一塊,紙邊卷得像被誰用指甲摳過,殘留的冰霜還沒化,混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