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人走的。
四歲。
我的指甲嵌進掌心。血從指縫滲出來，滴在灰色的鐵桌面上。
那天之后我不再說話。不再吃飯。不再看任何人的眼睛。
三個月后，我在牢房里把床單撕成了條。
很長很長的一條。
——
睜開眼。
電腦屏幕的藍光打在臉上。手心有八個月牙形的印子。
這一世。
打開收藏夾，找到"念白設(shè)計"工作室的工商注冊頁面。
法人：蘇念。
還沒變。這個時間點上，還沒變。
點開銀行APP，查了聯(lián)名賬戶余額。四十七萬。上個月一個別墅項目的回款。
上輩子，這筆錢在年會后第三天就被陸卓遠轉(zhuǎn)走了。
我點了"轉(zhuǎn)賬"，把四十七萬全部轉(zhuǎn)入了個人賬戶。
然后關(guān)掉APP，打開備忘錄，寫下三個名字：
陸卓遠。周雨彤。江秀蘭。
每個名字后面寫了一行字。
陸卓遠——公司財務造假，隱匿資產(chǎn)，婚內(nèi)轉(zhuǎn)移。
周雨彤——竊取設(shè)計版權(quán)，篡改工作室法人。
江秀蘭——逼迫過戶，**幼童。
看了很久。在最下面又加了一行：
陸雅琴——泄露商業(yè)機密。
窗外的天還沒亮。路燈在霧氣里暈成一團。
安安，媽媽這次不會讓任何人碰你。
第三章
上午八點半出了門。
陸雅琴的房間門半開著，里面?zhèn)鞒鏊湍信笥训恼f笑聲。那個男人叫什么我忘了，只記得上輩子他在一家叫"和雅"的設(shè)計公司工作。
和雅設(shè)計——就是后來拿到了我核心設(shè)計稿的那家競爭對手。
上輩子我一直想不通稿子是怎么泄露的。
現(xiàn)在想通了。
徑直出門，開車去了建行南城支行。
九點整，陸卓遠沒來。
沒指望他來。上輩子這一天他在周雨彤的公寓里睡到中午。
但這不重要。
因為我來銀行不是等他。我是來把聯(lián)名賬戶注銷的。
昨晚的四十七萬已經(jīng)在個人賬戶里了。聯(lián)名賬戶剩一百二十塊。
柜員確認了單方銷戶流程。
二十分鐘，注銷完成。
剛站起來，手機響了。江秀蘭。
「蘇念，你給我回家！你是不是動了賬戶上的錢？那是卓遠公司的錢！你這是偷！你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你嫁進陸家的時候窮得叮當響，現(xiàn)在翅膀硬了——」
「媽，那個賬戶是聯(lián)名賬戶，里面的錢是我的項目回款，打款方是客戶，銀行有完整記錄。另外，我已經(jīng)把聯(lián)名賬戶注銷了。以后我的收入進我自己的卡，跟陸家的公司沒有關(guān)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后江秀蘭的聲音變了。從尖叫變成一種陰冷的、壓著的腔調(diào)：「好。好好好。蘇念，你翅膀硬了。你回來，我們當面說?！?br>電話掛了。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里坐了四個人。
江秀蘭坐在沙發(fā)正中。陸卓遠在她右邊，臉色鐵青。陸雅琴窩在單人沙發(fā)里，翹著腿嗑瓜子。
**個人是一個白頭發(fā)的男人——陸家大伯，陸建國。
上輩子就是這個人拍著桌子對我說"嫁進陸家就是陸家的人，胳膊肘往外拐就給我滾"。
來得好。人到齊了。
「坐?！菇闾m指了指對面的硬木椅子。不是沙發(fā)。
我沒坐。
「媽，您叫我回來什么事？」
江秀蘭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這是房子的過戶協(xié)議。這套房子必須過戶到卓遠名下。你是陸家的媳婦，夫妻財產(chǎn)放在一起天經(jīng)地義。你要是連這點覺悟都沒有，你就不配做陸家的人?！?br>陸建國端起長輩架子：「小念啊，你婆婆說得在理。小兩口的財產(chǎn)放一起，才像個家的樣子。分得那么清楚像什么話？一個姑娘家家的，斤斤計較，傳出去讓人笑話?！?br>陸卓遠沒說話。他看著我，眼神復雜——一點心虛，更多的是理所當然。
上輩子他就是用這個眼神看著我簽字的。
陸雅琴嗑了一顆瓜子，殼吐在地毯上：「嫂子，你就簽了唄。一套房子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東西。我哥又不會把你趕出去，你們是夫妻嘛。你這樣搞得好像我們陸家要占你便宜似的。」
一套房子。我攢了五年的首付。月供了五年。一個人熬過來的。
一套房子而已。
我看著桌上那份過戶協(xié)議，伸出手。
江秀蘭的嘴角翹了起來。
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