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蟬鳴里的枇杷1998年的夏天來得格外早,小滿剛過,南方小城的空氣就黏得像塊糖,連風都帶著股甜膩的熱氣。
青石板鋪就的舊巷里,陽光被兩側的坡屋頂切成碎金,落在林家雜貨鋪的門檻上,剛好能罩住半蹲在那里的林微雨。
她懷里攤著本牛皮紙封面的畫冊,鉛筆尖在紙上沙沙游走,畫的是斜對面蘇家的屋頂。
青瓦縫里鉆出幾叢瓦松,**頭曬得卷了邊,而屋頂正中央,蹲著個黑黢黢的身影——蘇念。
“蘇念!
你給我下來!”
阿雨仰著脖子喊,聲音被巷子里此起彼伏的蟬鳴啃得七零八落。
她的辮子垂在肩頭,發(fā)梢沾了點汗珠,黏在脖頸上,有點*。
屋頂上的人回過頭,露出一口被陽光曬得發(fā)白的牙。
他手里舉著個黃澄澄的東西,晃了晃:“急啥?
這棵枇杷樹,枝椏都伸到你家墻頭上了,算你家的!
我替你摘最甜的!”
話音剛落,那身影就像只受驚的貓,手一撐屋檐,順著排水管哧溜滑了下來。
落地時帶起一陣塵土,混著他身上的汗味,撲了阿雨一臉。
他卻毫不在意,幾步跑到她面前,把懷里兜著的枇杷一股腦倒在畫冊上。
熟透的枇杷滾了一地,黃得發(fā)亮,有的被壓出了汁,在畫著瓦松的紙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阿雨“哎呀”一聲,心疼地把果子扒拉到一邊,指尖剛觸到紙面,就被一只溫熱的手攥住了。
蘇念的手心糙得很,帶著泥土和樹葉的澀感,指腹上還有塊新磨的繭。
他的指尖蹭過她的手背,像有只小蟲子爬過,阿雨的臉騰地就紅了,連耳朵尖都燒了起來。
“別動,”他低著頭,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沾到汁了,我給你擦。”
他從褲兜里掏出塊灰撲撲的手帕,是學校發(fā)的那種藍白格子,邊角都磨破了,他卻用得很輕,一點一點蹭掉她手背上的甜汁。
阿雨掙了掙,沒掙開,只好任由他握著。
巷口的大槐樹下,幾個搖著蒲扇的老**看得直樂,王***聲音飄過來:“阿念這小子,打小就知道疼阿雨,將來準是個疼媳婦的!”
“王奶奶!”
阿雨窘得想鉆地縫,抓起個最大的枇杷就往蘇念嘴里塞,“給你吃!
堵**的嘴!”
蘇念嚼著枇杷,含糊不清地笑,汁水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