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六月的陽光灑在老屋的單人床上。

林潔盤腿坐在床沿，反復翻閱學校統(tǒng)一發(fā)放的《志愿填報指南》，將很多學校所在的頁面都折了印子。

她的目光最后還是落在打了紅圈的漢語言專業(yè)上，紅色的筆跡在天光中格外刺眼。

“小潔，**買的排骨燉好了，出來吃飯了！”

母親在側面的廚房扯著嗓子喊，混著油煙機雜亂的轟鳴聲一起傳入房間。

林潔像公雞打鳴一般，用盡脖子的最后一絲力氣回應：“哦！”

可她的行動卻不干脆，坐在床上沒動，眼睛空洞地看著紙上的“漢語言文學”五個字。

仿佛再多盯一會兒，結果就能改變一樣。

飯桌上，父親一邊把排骨往她碗里夾，一邊談天說地：“你報師范學校，出來就能當老師，我們這么多年的教育也沒白費。”

油膩的湯汁滴在桌墊上，豬油慢慢凝固。

林潔吃了一口白米飯，隨著反駁聲一起咽回肚子里。

她心里有話：“我不想教別人寫作文，我想寫自己的故事?！?br>
可抬頭看見父親眼角的皺紋，還有媽媽難得一見的懇切笑容，林潔的喉嚨被哽住了。

晚飯吃完，媽媽去洗碗了，林潔獨自回到房間，再次翻開那本志愿指南。

這本書比數(shù)學課本還厚，但其中真正能供她選擇的志愿組合其實不到一張紙。

林潔面無表情地盯著書桌上的**，背后傳來推門聲。

不用回頭都知道，是父親。

“你表伯伯女兒不是985畢業(yè)的嗎？

你要不要問問她，讓她提些意見什么的?！?br>
林潔沒有回頭，告訴父親，表姐很多年前就畢業(yè)了，填志愿的**也變了，她不想麻煩別人。

背后傳來一陣重重的嘆息，那是父親認同的點頭：“那好，你就報師范專業(yè)，出來就是鐵飯碗，別折騰那些沒用的?！?br>
林潔本來打算順從父母的意見的，但聽到父親這么專斷的話，她心里突然有一口氣異常堵得慌：“爸，我不想報師范類，我想學漢語言······”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看著父親的臉沉下來。

“你懂什么？”

父親拍了下床板，發(fā)出一聲厚重的悶響。

“寫東西能掙多少錢？

我和**為你操了這么多心，頭發(fā)都掉光了，別學那些不務正業(yè)的?！?br>
廚房里的母親聽見父女倆的吵聲，連忙放下手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