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掐進掌心時，殿外的雨正下得急。

我跪在冰涼的金磚上，聽著梁上燕窩被雨水砸得噼啪作響，像極了三年前那個雪夜，父親在刑場被砍下的頭顱滾落在雪地的聲音。

“沈才人，”高公公尖細的嗓音裹著濕氣鉆進耳朵，“陛下問你，那包鶴頂紅，真是你送進景仁宮的？”

我抬起頭，雨水從廊檐漏下來，打在臉上，混著什么溫熱的東西往下淌。

御座上的男人穿著明**常服，玄色滾邊被燭火映得發(fā)亮，他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片陰影，看不清神色。

這是我入宮第三年，也是第一次離他這么近。

近到能看見他腰間玉帶的暗紋，是西域進貢的和田玉，據(jù)說雕了七十二只鸞鳥，每只都銜著顆東珠。

“回陛下，”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發(fā)顫，卻死死盯著他靴尖繡的金龍，“臣妾沒有。”

景仁宮的李賢妃昨夜暴斃，貼身宮女在妝*里搜出包鶴頂紅，油紙包上印著我沈氏的私章。

滿宮都知道，我父親是因“通敵”被斬的罪臣，而李賢妃的父親，正是當年主審此案的御史大夫。

“哦？”

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像碾過碎冰，“可私章不假，人證也有。

沈才人，你還有何話可說？”

殿角的銅鶴香爐里，龍涎香正裊裊地升，混著雨氣，嗆得我喉嚨發(fā)緊。

我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父親把私章交給我時，在書房教我蓋印的樣子。

他說：“阿凝，沈家的印，要么不蓋，蓋了就要認?！?br>
那時窗外的石榴花開得正盛，父親的指尖帶著墨香，輕輕覆在我手背上，教我把朱泥按得勻勻?qū)崒崱?br>
“臣妾有證物?！?br>
我咬著牙，從袖中抖落個錦囊，錦緞上繡的并蒂蓮被雨水泡得發(fā)皺。

高公公撿起來呈上去，里面滾出半枚玉佩，斷裂處還留著暗紅的血跡。

“陛下可認得這玉佩？”

我的視線越過他，落在殿門處——那里站著個穿青灰色宮裝的女子，是李賢妃的陪嫁侍女，此刻臉色慘白如紙。

皇帝拿起玉佩，指腹摩挲著斷裂處，忽然笑了。

那笑意卻沒到眼底，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這是鎮(zhèn)北侯府的玉佩。

去年冬獵，鎮(zhèn)北侯世子的玉佩不慎摔碎，朕還記得?！?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個侍女，聲音冷得像淬了毒：“而鎮(zhèn)北侯，正是李賢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