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八個月時，貴妃嬌弱地說我的胎衣克了她的偏頭疼。
皇上毫不留情，一腳踹在我高高隆起的孕肚上：“去未央宮外跪著，貴妃不醒，你就不許起來！”
鮮血順著我的裙擺滴落，染紅了白玉臺階。
太后在旁冷漠念佛，滿宮嬪妃都在等著看我一尸兩命的笑話。
我沒有哭喊求饒，而是忍著劇痛，緩緩拔下頭上的赤金長簪。
沒有自盡，而是反手直接捅穿了旁邊按住我的老太監(jiān)的喉嚨。
“既然本宮的孩子活不成，那今天誰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我提著滴血的金簪，在眾人的尖叫聲中，一腳踹開了貴妃寢宮的大門。
1
“放肆！哪個不長眼的奴才敢驚擾本宮歇息！”
雕花金絲楠木大門轟然倒塌，砸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蘇婉兒捂著額頭從龍床上驚坐起。
她身上披著皇上的明黃常服，發(fā)髻散亂。
蕭玨正端著一碗燕窩，坐在床沿輕聲哄她。
聽見巨響，蕭玨猛地轉頭。
他看見了我。
我手里攥著那支滴血的赤金長簪，裙擺下全是刺目的紅。
血水順著我的腳踝，一步步在地毯上印出泥濘的血印。
“沈寧！你瘋了不成！”
蕭玨把白玉碗重重砸在小幾上。
“朕讓你在外面跪著給婉兒祈福，你竟敢踹門進來！”
蘇婉兒往蕭玨懷里縮了縮。
她伸出柔弱無骨的手，拽住蕭玨的衣袖。
“皇上，臣妾頭好痛，沈姐姐身上的血腥氣沖撞了臣妾……”
蕭玨立刻反手抱住她，順著她的后背安撫。
“婉兒不怕，朕這就讓人把這個毒婦拖出去?！?br>他轉頭看向我，神色厭惡到了極點。
“你這肚子里的賤種，生來就帶著煞氣?！?br>“婉兒不過是讓你借點胎氣給她壓壓偏頭疼，你偏要作妖！”
我捂著絞痛的肚子，站在大殿中央。
羊水混著血液不斷往下流。
“蕭玨，這是你的親骨肉，八個月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蕭玨冷笑出聲。
“沈家功高蓋主，你以為朕真會讓你生下皇長子？”
“這孩子本來就留不得，如今能用來給婉兒治病，是他的福氣?！?br>蘇婉兒從蕭玨懷里探出半個腦袋。
她沖我挑釁地彎了彎唇角。
“姐姐別怪皇上，要怪就怪你這胎懷得不是時候?！?br>“欽天監(jiān)說了，雙星伴月，必有相克?！?br>“你的胎衣，正好能做臣妾的藥引子呢?！?br>我捏緊了手里的金簪。
指甲摳進掌心，用疼痛強壓下腹部的抽搐。
“所以，你根本沒病?！?br>我看著蘇婉兒。
“你只是想要我的孩子死?！?br>蘇婉兒嬌嗔地捶了一下蕭玨的胸口。
“皇上您聽聽，姐姐這是在咒臣妾呢?！?br>蕭玨一把將蘇婉兒護在身后。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沈寧，你現在立刻給朕滾出去，跪在碎瓷片上！”
“不把你的胎氣散干凈，不許起來！”
殿外的太監(jiān)宮女探頭探腦，沒一個人敢上前。
我?guī)淼呐慵扪诀叽渲癖粌蓚€嬤嬤死死按在門外。
“娘娘！娘娘您流了好多血??！”
翠竹哭喊著拼命掙扎。
蕭玨皺起眉頭。
“這賤婢吵得婉兒頭疼，來人，把她的嘴給朕縫上！”
兩個嬤嬤立刻掏出納鞋底的粗針。
“蕭玨，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我往前邁了一步，將滴血的金簪對準他。
蕭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沈寧，你以為這里是你們沈家的軍營嗎？”
“你爹和你三個哥哥還在邊關吃沙子，你拿什么跟朕叫板！”
蘇婉兒也跟著掩嘴輕笑。
“姐姐真是糊涂了，在這后宮里，皇上的話就是天規(guī)?！?br>“你若是乖乖把肚子剖開，把胎衣取出來給臣妾熬藥?！?br>“說不定皇上還能留你個全尸呢?！?br>我看著這對狗男女。
腹中的劇痛一陣高過一陣，孩子已經完全沒有了動靜。
“好一個天規(guī)。”
2
“****，罪過，罪過?！?br>太后撥弄著佛珠，在四個大宮女的簇擁下跨過門檻。
她看都沒看我裙擺下的血跡一眼。
直接走到蘇婉兒床前。
“哀家的乖孫兒，頭還疼不疼了？”
蘇婉兒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撲進太后懷里。
“太后娘娘，臣妾疼得整宿睡不著，沈姐姐還拿簪子嚇唬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