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這樣無權(quán)無勢的新人，就只有被犧牲的份。
「解約金我來付?！刮移届o地說道。
嵐姐猛地抬頭看我：「你哪來的錢？」
我沒回答她，只是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清冷的男聲：「喂？」
「沈?qū)?，我是江晚?！?br>電話那頭的人，是業(yè)內(nèi)最負(fù)盛名的大導(dǎo)演，沈修竹。
他正在籌備一部叫《長夜》的電影，顧清顏是內(nèi)定的女主角。
而我，原本通過了三輪試鏡，拿到了里面一個戲份不多、但至關(guān)重要的女三號角色——一個被毀容后，隱姓埋名向仇人復(fù)仇的**。
我當(dāng)時拿到劇本，就知道，這個角色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我知道了?！股蛐拗竦穆曇袈牪怀銮榫w，「**的事，我也聽說了?！?br>「所以，您也要換掉我嗎？」我問得直接。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江晚，我選你，是因為你的試鏡表演打動了我。但《長夜》這個項目投資巨大，我不能讓任何場外因素影響到它?！?br>「我明白?！刮业男某亮讼氯ァ?br>「明天上午十點，來一趟我的工作室。顧清顏也會在?！股蛐拗竦穆曇粼俅雾懫?，「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當(dāng)著我的面，對一場戲。如果你能證明你比她更適合這個角色，或者，你能讓我看到你身上有她絕對沒有的東西，這個角色，我保你?！?br>掛掉電話，嵐姐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我。
「你……你什么時候認(rèn)識沈?qū)У模俊?br>「我不認(rèn)識他?！刮覔u搖頭，「我只是去試鏡了?！?br>嵐姐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沈修竹是圈里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只看作品，不看人情。他竟然愿意為了我，去得罪顧清顏？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左邊臉頰上，那三道早已愈合的疤痕似乎又在隱隱作痛。
沈?qū)дf，要讓他看到顧清顏絕對沒有的東西。
她沒有的……
不就是我這十年來，日日夜夜，被恨意和痛苦熬出來的靈魂嗎？
3.
第二天，我準(zhǔn)時到了沈修竹的工作室。
推開門，偌大的排練廳里，只有沈修竹和顧清顏兩個人。
沈修竹四十多歲，穿著簡單的棉麻襯衫，氣質(zhì)儒雅，但眼神銳利得像鷹。
顧清顏則換了一身香奈兒的最新款套裝，妝容精致。
看到我，她露出譏諷的笑，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沈?qū)В€真讓她來了？」她語氣嬌嗔，帶著對沈修竹的熟稔，「跟這種人對戲，不是拉低我的檔次嗎？」
沈修竹沒理她，只是把兩份劇本丟在桌上。
「第三十七場。你們各自準(zhǔn)備十分鐘?！?br>我拿起劇本，心頭一震。
第三十七場，是整部電影情緒最激烈的一場戲。
**阿瑤精心策劃的復(fù)仇失敗，被仇人識破身份，按在梳妝臺前，用碎裂的鏡片，重新劃開了她早已愈合的傷疤。
這是舊傷之上，再添新痕。
是絕望之中，再無生路。
顧清顏顯然也愣了一下，她大概沒想到沈修竹會選這場戲。
她演的是仇人，那個高高在上的將軍夫人。而我，演的是阿瑤。
「沈?qū)?，這場戲是不是太……」顧清顏有些猶豫。這場戲?qū)ρ輪T的情緒爆發(fā)力要求極高，演不好，就是一場災(zāi)難。
「演不了？」沈修竹抬眼看她。
顧清顏臉色一僵，立刻換上笑容：「當(dāng)然不是，我只是覺得，需要多一點時間醞釀?！?br>「我不需要?！刮议_口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看著顧清顏，一字一句地說：「這場戲，我隨時可以開始。」
因為這場戲，我不用演。
我只需要，把十年前那個下午，再重新過一遍。
顧清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十分鐘后，沈修竹示意開始。
顧清顏很快進(jìn)入了狀態(tài)，她畢竟是影后，業(yè)務(wù)能力毋庸置疑。
她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狠厲，臺詞字字如刀。
「你以為你換了張臉，我就認(rèn)不出你了？江念?！?br>她念的，是劇本里角色的名字。
可我聽到的，卻是我自己那個被塵封了十年的名字。
她伸手，一把將我推倒在梳妝臺上，桌上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你這張臉，真是讓我惡心。」
她撿起一塊道具鏡片，朝我的臉劃過來。
就在那片假的玻璃即將碰到我皮膚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