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的那天，他大赦后宮，卻單獨(dú)賜我一杯鴆酒。
滿朝皆知，這是賜死。
都在等著看我笑話。
他站在高位，眼神篤定，等著我跪地哭喊求饒。
我接過酒杯，沒哭，沒鬧，平靜地，一飲而盡。
他臉上的篤定漸漸瓦解。
喪鐘敲響的那一刻，然而跌倒的那個人，不是我。
他捂著胸口，鮮血染紅了那件明黃龍袍，嘴里喃喃著什么，再也說不出聲。
01
蕭弈**那天，紫禁城下了整整一夜的雪。
天光乍亮?xí)r，雪停了。
琉璃瓦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白，像是一場無聲的國喪。
我的宮女青禾抖著手，為我端來最后一碗清水。
“娘娘，您真的……要這么做嗎？”
我對著銅鏡，將最后一支金釵**發(fā)髻。
鏡中的女人面色蒼白，眼神卻平靜無波。
“青禾，怕嗎？”
她用力搖頭，眼眶卻紅了。
“奴婢不怕，奴婢只是心疼娘娘?！?br>我笑了笑。
心疼？
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心疼。
蕭弈大赦后宮。
這是****的恩典，也是宣告一個舊時代的徹底終結(jié)。
宮里的女人們哭著、笑著，收拾行囊，奔赴新生。
只有我的長**，靜得像一座墳?zāi)埂?br>太監(jiān)尖細(xì)的嗓音劃破了這份死寂。
“皇后娘娘，陛下有旨?！?br>我不是皇后了。
我是前朝的廢后，沈妤。
是蕭弈踏上權(quán)力之巔的最后一塊，也是最礙眼的一塊墊腳石。
我起身，沒有行禮。
他派來的人，是他的心腹大太監(jiān)，王振。
王振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塵埃落定的快意。
“沈氏接旨?！?br>他念著早已準(zhǔn)備好的說辭。
無非是念我舊情，賜我一個體面的結(jié)局。
體面。
一杯鴆酒，就是他給我最后的體面。
****，后宮眾人，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等著看我這個前朝的皇后，如何在九重宮闕之上，哭喊求饒，丑態(tài)百出。
他們都說，攝政王蕭弈恨我入骨。
因?yàn)槿昵?，是我親手將他送進(jìn)了天牢。
若不是他手握兵權(quán)，絕地翻盤，如今坐在那皇位上的，還是我那懦弱的夫君。
而我，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大周皇后。
可世事沒有如果。
他贏了。
贏家，通吃。
輸家，一無所有。
我就是那個一無所有的輸家。
青禾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王振從身后的小太監(jiān)手中，端過一個黑漆托盤。
托盤上，是一只白玉酒杯。
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在清晨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妖冶。
“沈主子，請吧?！?br>王振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什么。
我看著那杯酒。
我知道，蕭弈就在不遠(yuǎn)處的太和殿，等著我的消息。
他一定以為，我會像所有怕死的女人一樣，打翻酒杯，跪地求饒。
他等著我去求他。
等著我匍匐在他腳下，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畢竟，他最喜歡看我低頭的樣子。
這三年來，他用盡了辦法折辱我。
將我從鳳位上扯下來，囚禁在這長**。
斷了我的用度，遣散了我的宮人。
只留下一個青禾。
他想看到我崩潰，想看到我瘋狂。
但我沒有。
我越是平靜，他眼中的恨意就越是濃烈。
我接過那只白皙如玉的酒杯。
杯壁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
我抬起頭，看向太和殿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重重宮墻，看到那個高踞龍椅之上的男人。
蕭弈，你贏了嗎？
我將杯沿湊到唇邊。
沒有一絲猶豫。
02
長**的宮門被打開了。
我踩著一地積雪，走了出去。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走出這座宮院。
陽光有些刺眼。
我微微瞇起了眼睛。
通往太和殿的白玉階上，站滿了人。
文武百官，內(nèi)外命婦。
他們穿著嶄新的朝服，表情肅穆，卻都用眼角的余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我。
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幸災(zāi)樂禍。
沈家的女兒，曾經(jīng)的大周皇后，終于要走到盡頭了。
我一步步地走上臺階。
腳步很穩(wěn)。
風(fēng)吹起我的宮裙，裙擺上繡著的鳳凰，在日光下黯淡無光。
我看到了他。
蕭弈。
他坐在最高處的龍椅上，穿著一身嶄新的明黃龍袍。
十二旒的冠冕垂下，遮住了他大半的神情，卻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