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堵塞
我叫郝方，二十九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美術(shù)指導(dǎo)，獨居。生活像這座城市里的大多數(shù)白領(lǐng)一樣，規(guī)律、忙碌，也帶著些許乏味。我住在城西的“錦繡家園”，一個有些年頭的小區(qū)，我住在2號樓202室，二樓，不高不低的位置，窗外是棵老槐樹，春天開花時，香得讓人頭疼。
那個改變一切的周六早晨，和無數(shù)個睡**的周末沒什么不同。
我正夢見自己得了國際設(shè)計大獎，站在領(lǐng)獎臺上，聚光燈打在臉上，臺下一片掌聲——然后就被一陣“咕嚕咕?！钡墓致暢承蚜?。起初以為是夢里的聲音，翻了個身想繼續(xù)睡，但那聲音頑固地持續(xù)著，像是什么東西在水**掙扎。
我掙扎著睜開眼，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墻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線。上午十點。我坐起身，那聲音更清晰了，來自衛(wèi)生間。
“咕?！緡！?br>像是排水不暢的嗚咽，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翻滾。
我赤腳走進衛(wèi)生間，白色瓷磚冰涼。洗手池的水正緩緩下降，速度慢得不正常。我擰開水龍頭，水流了一會兒，池底開始積水，下水的速度明顯變慢了。
“又堵了?！蔽覈@了口氣。
這老房子什么都好，就是管道老化，下水道時不時鬧脾氣。上次堵是三個月前，我倒了半瓶疏通劑，折騰了一小時才通?？磥磉@次又得來一遍。
我從儲物間找出那瓶還剩小半的管道疏通劑，戴上橡膠手套，屏住呼吸，把粘稠的液體倒進下水口。說明書上說等待三十分鐘，我決定趁這個時間做早餐。
煎蛋的香味飄滿廚房時，衛(wèi)生間的方向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么重物落水的聲音。我關(guān)掉火，走過去查看。
洗手池的水已經(jīng)下去了，但空氣里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疏通劑的化學(xué)氣味，而是更復(fù)雜、更難形容的味道。有點像……肉放久了的餿味，混著鐵銹和泥土的氣息。
我皺了皺眉，也許是誰家做飯的味道通過管道傳過來了。老房子的通風(fēng)管道四通八達，有時候能聞到鄰居家燉肉的香味，有時候則是奇奇怪怪的異味。
我回到廚房繼續(xù)做早餐，但那股味道若有若無地飄著，讓人胃口全無。匆匆吃完煎蛋吐司，我決定再沖一次水，看看疏通效果。
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而下。起初一切正常，水順暢地流進下水道。但幾秒鐘后，流速突然變慢，池底又開始積水。更糟糕的是，隨著水位上升，一些深色的、絮狀的東西浮了上來。
像是頭發(fā)，又像是纖維，黑乎乎的一團，在水里緩緩舒展。
“惡心?！蔽亦洁熘?，用筷子想把那團東西夾出來。但筷子一碰，它就散了，變成更細碎的顆粒，沉到水底。水也變得渾濁，泛著不正常的灰黑色。
我關(guān)掉水龍頭，盯著那池污水。不對勁。平時的堵塞，浮上來的多是頭發(fā)、皂垢，顏色是灰白的。但這次的東西顏色太深了，而且那股味道……我湊近了些，立刻后悔了——那股餿味更濃了，還夾雜著一絲甜膩的、讓人不安的氣味。
也許是樓下在裝修，建筑垃圾掉進管道了。我決定打電話給物業(yè)。
物業(yè)的小王很快來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提著工具箱?！昂陆?，又堵了？”
“這次好像有點嚴重，有怪味?！?br>小王蹲在洗手池前看了看，也皺起眉：“這顏色不對啊。我看看?！彼麖墓ぞ呦淅锬贸鲆粋€手搖式疏通器，把彈簧軟管塞進下水口，開始搖動手柄。
軟管一點點深入，發(fā)出“咔噠咔噠”的聲音。搖到大約兩米時，突然卡住了。
“有東西，”小王用力搖了搖，軟管紋絲不動，“挺大塊的?？赡苁悄ú?、塑料袋之類的?！?br>“能弄出來嗎？”
“我試試用電動疏通機。”小王換了個工具，插上電，機器發(fā)出嗡嗡的轟鳴。他小心地把鉆頭塞進管道，按下開關(guān)。
鉆頭旋轉(zhuǎn)著深入，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突然，機器聲音變了，從“嗡嗡”變成了“嘎吱嘎吱”，像是鉆到了什么堅韌的東西。同時，那股怪味猛然濃烈起來，充滿了整個衛(wèi)生間。
小王臉色變了，他關(guān)掉機器，拔出鉆頭。鉆頭的螺旋葉片上，纏繞著一些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