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我媽給我打來電話：
“**在ICU，他想見你?！?br>我轉身便走。
在路上遭到車禍被壓斷右手。
右手粉碎性骨折，手指神經(jīng)出現(xiàn)問題。
我想復讀，被我媽攔下：
“**在醫(yī)院欠了一**債，我們哪還有多余的錢給你讀書。”
“你懂點事，行嗎？”
工作第三年，我弟在朋友圈發(fā)了一個旅游合集。
最上面一張，是2022年6月7號。
我媽和我說我爸出事那天。
照片里，他們一家三口站的整齊，身后是綿延不絕的江水。
我把截圖發(fā)到家族群。
凌晨他們才回復我。
弟：“姐，有時差，回的慢?！?br>爸：“所以呢，你還要和我們吵這種成年舊事嗎？”
媽：“當年我們只夠供一個人讀書，沒辦法的事，你弟什么都費錢?！?br>費錢。
我弟補習班三萬，年年出去旅游五萬，買雙鞋五千，私立大學七萬。
加起來快十五萬。
唯獨付不起我的七千。
1
“現(xiàn)在爸媽跟你說話，你都不理了是嗎？”
凌晨三點，手機在枕頭邊震個不停。
群里消息沒停。
爸：“你現(xiàn)在截圖是想做什么？來跟我們興師問罪嗎？”
爸：“我們有什么辦法，你弟要讀書，你也要讀書，我們哪有那么多錢？”
我的視線落在那張他們旅游照片上。
我弟腳上那雙鞋我見過。
獨家設計款。
前幾天經(jīng)過商場，后面的零多到讓人咋舌。
我碰都沒敢碰。
我只是疑問：
“我弟每年花費近十萬?！?br>“卻付不起我的七千嗎？”
群里安靜了不到十秒。
我爸給我打來電話。
我沒接。
爸：“你還算賬？！那是我和***錢，想給誰是我們的自由?！?br>爸：“就為了這么一點錢你就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你是吧？”
媽：“閨女，你弟和你不一樣，你體諒一下爸媽?！?br>媽：“懂點事，行嗎？”
那里不一樣？
我沒問。
反而有一種我就知道的釋然。
我弟一句話也沒說。
卻在朋友圈里置頂了一條剛剛發(fā)的文字：
“怎么總有人對不屬于自己的錢占有欲那么強?！?br>沒有道歉，沒有愧疚。
每個人都來指責我。
我盯著那句“懂點事”看了很久。
然后翻我和他們的聊天記錄。
十句聊天。
八句都是懂點事。
我走投無路，想向他們借錢。
他們給我發(fā)存款截圖，叫我懂點事。
我說我想試試復讀，學費可以自己賺。
他們也叫我懂點事。
現(xiàn)在我只不過想問個為什么。
他們還是叫我懂點事。
因為我懂事，所以他們理所應當?shù)尿_我。
手機亮起。
我媽給我轉了七千塊：
“不就是這點錢嗎，媽現(xiàn)在補給你，我們就當這件事過去了，成不？”
我眨了眨干澀的眼睛。
真諷刺。
他們輕飄飄一句話把所有事都推到了錢身上。
三年前的六月七號。
我早早的就去了考場。
偏偏在進考場前接到了**電話。
她語氣焦急，帶著哭腔：
“閨女，**出事了，你快來?！?br>我沒有猶豫轉身往回趕。
最后一點記憶，是閃著亮光的客車。
風灌進屋子，吹的我受傷的右半手鉆心的疼。
我的手，留下了永遠的后遺癥。
我從來沒想過懷疑過他們話的真假。
因為他們是我親人。
所以從來都不是錢的事。
我沒收錢，退了回去：
“過不去的?！?br>“什么？”
“我說，以前的事情，過不去。”
2
我拉了一張表。
從我上初中開始。
我弟每年要出去旅游一次，每次五萬。
生日禮物不少于五千。
衣服每件起碼都在三千以上。
上了高中后，他的生活費漲到了五千一個月。
零零碎碎，加起來共三十萬。
我把表格發(fā)進群里，有人開始冒頭。
大姨：“不是沒錢嗎，哪來的三十多萬?！?br>二舅媽：“哎呦，花這么多錢，卻把自己的女兒不讀書送去打工，真是好樣的。”
舅舅：“行了，在這胡說些什么，小姝你有什么不滿的先和**媽好好講?！?br>我弟先開的口。
弟：“姐你鬧夠了沒有？爸媽不是把錢給你了嗎你還不知足?！?br>弟：“爸媽對你還不夠好啊，高考是你自己沒考上，你羨慕我有什么用？難道你沒花爸**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