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沉重的鳳冠霞帔。
只留下一件單薄的紅色中衣。
將我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向長街的盡頭。
我沒有掙扎。
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只是死死地看著蕭玦和沈妤。
將他們相擁而立的畫面，刻進了骨子里。
周圍是百姓的唾棄和憐憫。
身后是喜樂被撤去的寂靜。
我被丟在貧民窟最骯臟的巷口。
腐臭的泥水，濺臟了我鮮紅的衣擺。
那頂被丟在一旁的鳳冠，滾落在污泥里，沾滿了穢物。
就像我被踐踏的尊嚴。
遠處，侯府的迎親隊伍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
我聽到沈妤嬌柔的笑聲。
“玦哥哥，我們回家吧。”
他們回家了。
而我，被永遠地遺棄在了這里。
02
貧民窟的空氣，混雜著腐爛、潮濕和絕望的氣息。
我穿著單薄的紅衣，站在這片骯臟的土地上。
像一個笑話。
一個剛從天堂墜入地獄的笑話。
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圍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我。
一個膽大的，甚至伸手摸了摸我衣料上的金線。
一個老婦人拄著拐杖，嘆了口氣。
“作孽喲，看著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姐。”
“怎么落到這步田地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的腦子里，一遍遍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蕭玦厭棄的眼神。
沈妤得意的微笑。
被撕碎的婚書。
還有那句，“你只配去市井倒夜香”。
十年情愛，一朝夢碎。
血脈親情，原來是毒蛇。
我曾經(jīng)以為，父親雖嚴厲，但對我總有父女之情。
母親雖偏愛妹妹，但終究是我的生母。
可沈妤懷著蕭玦的孩子，這么大的事，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他們知道了。
卻選擇了隱瞞。
他們?nèi)斡晌覞M心歡喜地準備大婚。
任由我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他們把我，當(dāng)成了一顆為沈妤鋪路的棋子。
用我的犧牲，換沈妤的錦繡前程。
好一個相府。
好一個我的家人。
心，一點點冷下去，最后凍成了冰。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紅衣。
這本是喜慶的顏色。
現(xiàn)在看來，卻像是我流出的血。
我伸出手，用力撕扯著衣袖。
上好的云錦，在我手里裂開。
我脫下了這件刺眼的紅衣，只剩下一身素白的中衣。
然后，我走向巷子深處。
這里有一個水坑，渾濁不堪。
我把臉埋進水里，冰冷的水刺激著我的神經(jīng)。
我抬起頭，水珠從我的臉頰滑落。
鏡子般的水面倒映出我的臉。
蒼白，狼狽。
但那雙眼睛里，沒有淚。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從今天起，相府嫡女沈婳，已經(jīng)死了。
死在了那條鋪滿十里紅妝的長街上。
活下來的，只是沈婳。
一個要在地獄里，為自己討回公道的惡鬼。
我站起身，開始打量這個地方。
貧民窟，京城最底層的人聚集地。
這里沒有王法，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則。
弱肉強食。
我身無分文，一無所有。
一個弱女子，在這里活不過三天。
但我不能死。
我死了，就稱了那對狗男女的意。
我要活著。
還要活得比他們好。
我要讓他們?yōu)榻裉焖龅囊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我開始在貧-民窟里游蕩。
我觀察著這里的一切。
這里有為了一個饅頭大打出手的小販。
有衣不蔽體的乞丐。
也有眼神兇狠，腰間別著刀的地痞**。
這里是混亂的，也是充滿活力的。
因為這里，有京城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場。
金錢，在這里是唯一的信仰。
我走著，最后停在了一棟三層高的建筑前。
這是貧民窟里最氣派的建筑。
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四海賭坊。
這里是貧民窟的中心。
也是所有**和金錢的交匯處。
賭坊里人聲鼎沸，喧囂震天。
骰子碰撞的聲音，男人粗野的叫罵聲，混雜在一起。
我站在門口，看著里面醉生夢死的人們。
他們有的衣著華貴，顯然是來自外面的富家子弟。
有的則窮困潦倒，想在這里一夜暴富。
無數(shù)的金錢，在這里流轉(zhuǎn)。
無數(shù)的命運，在這里改變。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彌漫著汗水、酒精和貪婪的味道。
就是這里了。
蕭玦，你以為把我丟到這里，是讓我自生自滅嗎？
你錯了。
你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