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驚變父親提離
我爸陳國華六十二歲大壽那天，我媽劉桂芳從三天前就開始忙活。
鹵了一大鍋豬蹄，包了三籠屜手工水餃，還燉了我爸最愛喝的排骨蓮藕湯，擺了滿滿一桌。
我媽今年五十九，但看著像快七十的人。她這輩子沒給自己花過一分多余的錢，退休那點工資全填了家用的窟窿。在這個家里，她就是個不收工資的保姆，伺候了上面伺候下面，唯獨把自己忘了個干凈。
可我爸那天不太對勁。
他穿了件新買的黑色夾克，頭發(fā)焗得黑亮，腮幫子上還刮得干干凈凈，甚至噴了股說不上牌子的香水。他坐在主位上一筷子沒動，盯著手機傻笑。
“爸，吃菜啊，我媽忙了好幾天了?！蔽医o他碗里夾了一只豬蹄。
他皺眉，把那只豬蹄用筷子推到一邊：“太膩了，我現(xiàn)在在控制體重。你不懂，人到了一定年紀(jì)，更得講究生活品質(zhì)。”
我媽沒吱聲，把那只被嫌棄的豬蹄夾回自己碗里，低頭嚼著。
“桂芳，昊昊。”我爸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眼神飄來飄去，但嘴唇繃得很緊，“有件事，今天必須說。”
我心里一沉。
“我要離婚?！?br>他說出來的時候，語氣跟說“明天天氣不錯”一樣輕巧。
“我遇到宋雅琴了，她是我年輕時候的初戀，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我們隔了四十多年重新聯(lián)系上了，現(xiàn)在都退休了，我想為自己真正活一回。不想再這么將就了?！?br>“將就？”
我的火直往腦門上躥。
“爸，你說這話不虧心？這三十多年，我媽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三次住院哪一次不是我媽日夜守著？你現(xiàn)在跟我說將就？”
“那叫親情，不叫愛情！”他脖子一梗，臉脹得通紅，像在守護什么崇高的信念，“我和**是別人介紹的，從來沒有共同話題！雅琴不一樣，她理解我，她欣賞我的才華，她是我的靈魂伴侶！”
我恨不得把桌子掀了。
什么靈魂伴侶？我前兩天剛聽小區(qū)張嬸說過，那個宋雅琴早年嫁了個新加坡華商，如今是個帶著一身錢回來的寡婦。
“媽！你倒是說話??！”
我媽終于抬起了頭。
她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沒有淚，沒有怒，連眼皮都沒多跳一下。她擱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看著我爸，像看一個在商場地上打滾要買玩具的小孩。
“想清楚了？”她問，嗓子啞啞的。
“想清楚了。房子留給你，存款我得帶走大半，雅琴過慣了好日子，我不能讓她瞧不起我?！蔽野终f這話時稍微有點心虛，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板，“這些年我退休金也不少?！?br>“行?！蔽覌岦c了點頭，“那就離。你既然要追愛情，我不攔?！?br>“媽！”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坐下?！蔽覌屄曇舨桓?，但那股子勁兒讓我直接閉了嘴。她扭頭看向我爸，“不過得等三個月，冷靜期。這段時間，你搬去次臥睡，別在我跟前晃?！?br>我爸明顯沒料到事情這么順。他準(zhǔn)備的一堆吵架說辭全砸手里了。他愣了兩秒，隨即滿臉喜色。
“行！桂芳，你是講道理的人！以前確實是我對不住你，往后……往后咱們還是一家人！”
跟蹤窺見跪地脫鞋
從那天起，我爸像換了個人。
每天早上五點半出門，晚上十一點才回，把自己拾掇得跟要上電視似的。穿皮鞋、打領(lǐng)帶、別袖扣，六十二歲的人活出了十八歲的勁頭。
我心里堵得慌。
一個周六下午，我尾隨了他。
地點在H市最高檔的萬象城。
我躲在電梯口的花架后面，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
我爸——那個在家里連碗都不刷、對我媽呼來喝去了三十多年的男人，正弓著腰跟在一個穿貂絨大衣、燙著**浪、身材發(fā)福的女人身后。
那女人就是宋雅琴。
保養(yǎng)是保養(yǎng)了，但眼角的褶子和那股從骨子里往外冒的暴發(fā)戶氣質(zhì)，怎么也蓋不住。
“國華啊，這雙靴子有點緊?！彼窝徘僮贚V專柜的皮沙發(fā)上，翹著腿，聲音拿腔拿調(diào)。
“我?guī)湍銚Q一雙大半碼的？要不我先給你揉揉？”我爸滿臉賠笑，直接單膝往地上一跪，在幾個柜姐的注視下，雙手托起宋雅琴的腳，小心翼翼地幫她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