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
「念之初是我一個人注冊的。啟動資金是我大學攢下來的比賽獎金和接商業(yè)單的收入。第一批布料是我自己去廣州扛回來的。品牌名字是我起的，第一件成衣是我裁的。」
我的聲音很平，沒什么起伏。
「公司估值一千四百萬。你讓我簽字轉(zhuǎn)讓，沒有對價，沒有公證，一張A4紙就想拿走?！?br>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咽下去之后胃里那股酸才壓下去一點。
「陳彥舟，你當我傻？還是當法律不存在？」
「你——」
「念慈！」周桂蘭站起來了，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臉漲得通紅，「你一個女人家，嫁進陳家三年，公司賺的錢誰幫你打理的？客戶資源誰幫你對接的？你以為就靠你自己畫幾張圖就能撐起一個公司？」
幫我打理？陳彥舟從我公司賬戶上分三次轉(zhuǎn)走了四百二十萬，走的是"品牌推廣費"的名目。實際上全部進了陳氏地產(chǎn)的資金池。
客戶資源？方瑤拿著我的設計稿去見客戶，報的是她自己的名字。我做的設計，她拿去署名，周桂蘭全程知情。
我看著周桂蘭的臉。
上輩子這張臉對著我笑過、罵過、哭過、假裝心疼過。
推我下樓梯的時候，這張臉上是什么表情來著？
對了。沒什么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處理一件不太重要的家務事。
「媽。」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動作很輕，「我身體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股權(quán)的事不用再提了?！?br>「林念慈你給我站??！」周桂蘭繞過桌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皮肉里，「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當初要不是彥舟娶了你，你一個孤兒院出來的——」
「松手?！?br>我看著她掐在我手腕上的手。
她沒松。
「我說松手?！?br>我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她的力氣沒我想象中大?；蛘哒f，上輩子我從來沒試過掰開她的手。
我一直以為她很強。
其實不是。
是我一直在讓。
我走出餐廳的時候，聽見身后陳彥楠的聲音：「大嫂腦子有病吧？給臉不要臉?！?br>陳彥舟沒說話。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怎么用別的方式拿到我的公司。上輩子他用了三種方式：感情哄騙、母親施壓、方瑤從內(nèi)部架空。這輩子第一種剛失敗。接下來他會用第二種。然后第三種。
沒關(guān)系。我等著。
回到臥室，我把門鎖上。
靠在門板上，后背貼著冰涼的木頭，我慢慢滑坐到地上。
膝蓋頂著胸口。
我低下頭，看到手腕上五個紅色的指甲印。
眼眶發(fā)燙。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我終于做了上輩子沒做過的事。
我沒簽字。
我沒讓。
窗外天色暗下去了。路燈亮起來，光線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地板上，窄窄一條。
我從地上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下那個抽屜。
里面有一個U盤。
銀灰色的，指甲蓋大小。
這是我所有原始設計稿的備份。上輩子我不知道它的重要性，簽完字之后兩天，方瑤就帶人搬走了我辦公室里所有的電腦和硬盤。
這個U盤因為太小，被她漏掉了。
但那時候已經(jīng)沒用了。股權(quán)轉(zhuǎn)讓生效，設計稿的版權(quán)跟著公司走。
這輩子不一樣。
我把U盤攥在手心里。
金屬殼子硌著掌心，硬的，涼的，但讓人安心。
手機響了。
屏幕上的名字：方瑤。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
接了。
「念慈？聽說你今晚跟彥舟吵架了？怎么回事啊，你別跟婆婆置氣，她那個人就那樣，嘴硬心軟……」
聲音甜甜的，帶著一點急切，像是真的在擔心。
上輩子我每次跟陳家吵完架，第一個打電話來安慰我的都是她。
每一次。
然后她會問我最近在做什么設計，靈感是什么，用了什么面料。
我會全部告訴她。
因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沒事?！刮艺f，「就是股權(quán)的事?！?br>「股權(quán)？什么股權(quán)？」
她的語氣里有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變化。音調(diào)升高了半度。
上輩子我聽不出來。
「沒什么，過兩天再說。瑤瑤，你最近忙嗎？」
「還行，在準備下半年那個設計周的提案。對了念慈，你那個敦煌系列的終稿出來了嗎？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