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見紅衣我記得那夜的風很冷，像刀子刮過臉。

大燕皇宮的正殿燈火通明，絲竹聲從殿內(nèi)飄出，混著北戎使臣粗野的笑聲，刺得我耳根發(fā)疼。

我站在殿外，身披玄色斗篷，手按佩劍，冷眼望著這場所謂的和談宴。

父皇說，北戎退兵在即，這宴是給他們的下馬威，可我瞧著殿里那些醉態(tài)可掬的使臣，只覺得像在看一場拙劣的戲。

直到她出現(xiàn)。

殿門開了，一隊歌姬魚貫而入，羅裙翩翩，脂粉香撲鼻。

我沒興趣瞧這些，正要轉(zhuǎn)身離開，卻被一聲琴音釘住了腳。

那音色清冽，像邊境的風吹過枯草，低回處帶著一絲哀意。

我回頭，看見殿中央站著一個女子。

她一身紅衣，薄紗覆肩，長發(fā)如墨披在身后，手里抱著一把琴，纖指撥弦，彈出的是大燕的《歸風曲》。

這曲子我聽過無數(shù)次，是將士們思鄉(xiāng)的調(diào)子，可從她指下流出，竟多了一分說不出的孤冷，像風雪里獨燃的火。

她抬起頭，我看清了她的臉。

不是那種艷俗的美，眼角眉梢?guī)е汕灏粒裱┑乩锏拿坊?，冷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彈完一曲，殿內(nèi)安靜了片刻，隨即掌聲雷動。

北戎使臣醉醺醺地喊著“再來一曲”，父皇也瞇著眼點頭，可我卻盯著她，眼底莫名燒起一股火。

那一刻，我沒想她是誰，只覺得她不該站在這兒，像一朵花被扔進了泥里。

宴到中途，氣氛更亂。

一個北戎武將醉得站不穩(wěn)，端著酒盞朝她走過去，手剛伸出去，她卻側(cè)身一讓，長袖甩出，琴音驟響。

那武將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啃泥，酒盞砸在地上，碎得四濺。

殿內(nèi)哄笑聲起，我卻瞇起眼，看見她低頭掩住嘴角的笑。

那笑很淺，帶著點苦，像藏了什么秘密。

武將惱羞成怒，拔出腰刀就要砍她。

我沒多想，腳下一點，劍鞘橫掃過去，正中他手腕。

刀落地，他捂著手嚎叫，我冷聲道：“宴上動武，北戎的規(guī)矩？”

使臣忙上來賠笑，拉走了那武將。

我轉(zhuǎn)頭看她，她低頭朝我行了個禮，輕聲道：“謝殿下?！?br>
聲音清淡，像風過梅枝。

我沒說話，只點了點頭，可心底卻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宴散后，我在后苑找到她。

她倚著一棵梅樹，低頭撥弄琴弦，指尖流淌的還是那首《歸風曲》。

月光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