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籍店的不速之客暮春的雨，總帶著股黏膩的濕意，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硯知堂”的木質(zhì)窗欞。

沈硯坐在靠窗的案前，指尖捏著一支細如牛毛的狼毫筆，正小心翼翼地為一本唐代古妖譜補綴缺損的紙頁。

空氣中彌漫著松煙墨、糨糊與舊紙混合的沉靜氣息，這是沈硯熟悉了二十多年的味道。

他垂著眼，長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身素色棉麻襯衫襯得他愈發(fā)清冷，仿佛與案上的古籍融為一體。

忽然，他握著筆的手頓了頓。

筆尖的墨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烏黑。

沈硯皺了皺眉，不是因為墨漬——他的指尖傳來一絲極淡卻異常清晰的妖氣，像蛛絲般纏繞著古妖譜的殘頁，順著紙張的紋路，隱隱指向店外的方向。

這本古妖譜是三天前一位老主顧送來修復(fù)的，據(jù)說曾被埋在城郊古墓旁的樹下，紙頁間沾著不少腐土與濕氣，想來是那時沾染了妖氣。

沈硯身為“鎮(zhèn)物師”，世代背負著鎮(zhèn)守妖物、平衡**兩界的使命，對這類氣息天生敏感。

他放下筆，起身走到店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雨絲斜斜地飄進來，落在他微涼的指尖。

沈硯抬眼望去，街對面的老槐樹不知何時被圍上了藍色的施工擋板，幾個工人正扛著電鋸匆匆走過，擋板上印著“舊城改造，敬請諒解”的字樣。

妖氣正是從擋板后方飄來的。

沈硯撐著一把黑傘，沿著青石板路走到擋板旁。

擋板的縫隙里，能看到那棵生長了上百年的老槐樹已被攔腰截斷，斷裂處的年輪**在外，還沾著新鮮的樹汁，像在無聲地哭泣。

而在擋板后的角落里，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淺藍色連衣裙，裙擺上沾著泥污和草屑。

她的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一雙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像受驚的小鹿般望著沈硯，身體還在微微發(fā)抖。

最讓沈硯在意的是，少女的身上縈繞著濃郁卻純凈的草木妖氣——不是邪祟的戾氣，而是如同初生嫩芽般的溫潤氣息。

“你是誰？”

沈硯的聲音低沉，帶著慣有的疏離。

少女怯生生地往后縮了縮，嘴唇囁嚅著，卻發(fā)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