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三日。

沈硯蜷縮在破廟的角落里，聽著瓦檐滴水敲打石階的聲音。

那聲音起初還清脆，漸漸就混成了混沌一片，與他腹中的鳴響相應(yīng)和。

他摸了摸腰間僅剩的五個銅錢，又望了望門外如注的雨簾，終于嘆了口氣，將褪色的青布包袱往懷里緊了緊。

"這雨再不停，怕是要誤了考期..."他喃喃自語，聲音淹沒在雨聲中。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

沈硯警覺地抬頭，透過殘破的窗欞，看見一輛朱漆馬車停在廟前。

車簾掀起，露出一張芙蓉面——那是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眉如遠(yuǎn)山，眼似秋水，正蹙著眉頭望向這破敗的廟宇。

"小姐，這地方腌臜，咱們還是快些趕路吧。

"趕車的漢子回頭道。

少女卻搖了搖頭："雨這么大，路上還有積水，車輪陷進(jìn)去更麻煩。

"她目光一轉(zhuǎn)，恰好與沈硯四目相對，不由微微一怔。

沈硯慌忙低頭，卻聽那少女道："那位公子，可是要進(jìn)城？

若不嫌棄，可與我們同行。

""小姐！

"車夫急道，"這如何使得？

老爺知道了——""爹爹常說，與人方便，自己方便。

"少女聲音輕柔卻堅(jiān)定，"這位公子衣衫單薄，再淋雨怕是要生病。

"沈硯心頭一熱，卻又躊躇。

他雖落魄，卻還守著讀書人的骨氣，正要婉拒，忽見那少女已命丫鬟撐了油紙傘過來。

"公子請。

"丫鬟脆生生地道。

雨絲斜飛，打濕了沈硯的衣襟。

他終是躬身一禮："多謝小姐慈悲。

"馬車內(nèi)熏著淡淡的檀香，沈硯縮在角落，恨不能將自己藏進(jìn)車壁里。

少女坐在對面，手中執(zhí)一冊書，偶爾抬眼看他一下，又很快垂下眼簾。

"公子是讀書人？

"她忽然開口。

沈硯耳根發(fā)熱："慚愧，不過是個落第秀才。

""公子貴姓？

""在下姓沈，單名一個硯字。

""沈硯..."少女輕聲重復(fù)，嘴角微揚(yáng)，"可是硯臺的硯？

""正是。

""我叫蘇婉清。

"少女頓了頓，"家父在城中經(jīng)營綢緞莊。

"沈硯心頭一震。

蘇記綢緞莊是**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商號，沒想到眼前這位竟是蘇家的小姐。

他愈發(fā)局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袱上的補(bǔ)丁。

"沈公子是要進(jìn)城趕考？

"蘇婉清又問。

"是...秋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