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
**的手藝很好，精油是La Mer的，整個房間彌漫著舒緩的薰衣草香。
我閉著眼睛，正享受著難得的清靜。
手機響了。
我瞥了一眼屏幕，是童雨菲。
羅春花的女兒，那個我資助了一年學費和生活費的大學生。
以前她給我打電話，開口閉口都是“林姐”，聲音甜得能掐出水來。
“林姐，這個月的生活費我收到了，謝謝您！”
“林姐，您對我真好，比我親媽還好！”
“林姐，等我畢業(yè)了，一定要好好報答您！”
那些話，說得比唱的都好聽。
我拿起手機，滑了接聽。
“喂？”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完全不一樣了。
“林溪！”
她直呼我的名字，語氣又沖又硬，帶著強烈的怒意。
我愣了一下。
這還是那個每次見我都乖巧得像只小綿羊的童雨菲嗎？
“你憑什么開除我媽？”她劈頭蓋臉地質問我，聲音尖得刺耳。
“我媽在你家干得好好的，你憑什么說不要就不要？”
我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語氣很淡。
“沒有為什么，就是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
童雨菲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全是嘲諷。
“你說得倒輕巧！”
“我媽五十歲了，你讓她上哪兒再找工作？你知不知道她為了你們家付出了多少？”
我沒說話。
她繼續(xù)說，越說越激動。
“你不就是仗著自己是總裁**嗎？你不就是靠男人養(yǎng)活嗎？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靠男人養(yǎng)活。
又是這幾個字。
跟**說的簡直一模一樣，果然是親生的。
“你每天就知道逛街喝茶買包，你為這個家做過什么？”
“你占著總裁**的身份欺負人，欺負完我媽還想欺負我？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翻了個身，**識趣地停了手，退到一邊。
“你說完了？”
“沒有！”她喘了口氣，聲音更加咄咄逼人，
“林溪，我命令你，立刻給我媽道歉，然后重新把她請回去！不然我跟你沒完！”
命令我？
一個十九歲的大學生，拿著我出的學費，每個月花著我給的生活費——
命令我？
我笑了。
“童雨菲，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br>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一秒。
“你……你錄什么錄？我說的都是事實！”
她的聲音明顯虛了一點，但還在強撐。
“是不是事實，你心里清楚。”
“另外，既然你覺得我沒什么了不起，那我也沒必要繼續(xù)資助你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從今天開始，你的學費，自己想辦法。每個月五千塊的生活費，也沒有了?！?br>“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林溪！你瘋了！你知不知道沒有那些錢我怎么辦？我大學還怎么讀？”
“那是你的事?！?br>“你——”她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你就是個自私冷血的女人！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我沒再給她繼續(xù)罵人的機會。
掛了電話。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站在一邊，低著頭，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我拿起手機，給助理張琳發(fā)了一條消息。
“童雨菲的資助，從今天起全部停止。學費、生活費，一分都不用再給了?！?br>張琳秒回：“好的，林總。需要通知學校嗎？”
“不用，她自己會知道的?！?br>放下手機，我重新躺回床上。
“繼續(xù)吧?！?br>**應了一聲，手重新搭上我的肩膀，力道比剛才輕了些，小心翼翼的。
我閉上眼睛。
腦子里閃過童雨菲以前的樣子。
每次來我家，都帶著水果或者小禮物，嘴甜得不行，一口一個“林姐”，夸我漂亮、夸我氣質好、夸我是她見過最好的女人。
她還說過，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我。
那時候我信了。
我以為她是真心感激我，真心把我當姐姐。
現(xiàn)在看來，那不過是一場表演。
在她和**眼里，我就是一臺提款機。
一個什么都不懂、只會花錢、好騙又愚蠢的富家**。
她們對我笑，對我甜言蜜語。
不是因為感激，是因為我的錢包。
一旦我不按她們的心意來，一旦我開始說“不”，她們就撕下所有偽裝，露出最真實的樣子。
貪婪、刻薄、忘恩負義。
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