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站在你那邊?，F(xiàn)在太后沒站你那邊，你連話都不敢多說。
「貴妃沈氏，禁足長秋宮，無太后傳召不得外出。即日起。」
太后的聲音像鐵釘釘進木板。
沈婉兒被兩個嬤嬤架起來。
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已經(jīng)沒人看她哭了。
她被拖過我身邊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委屈，沒有害怕。
只有恨。
來吧。上輩子我接不住你的恨。這輩子我接。
殿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
趙崇恩還站在殿門口。
表情沒變，但他袖子里的手指動了一下。
我看見了。
第三章
壽宴散了。
我回到鳳儀宮，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
手開始抖了。從指尖到手腕，一路抖上來，停不住。
我咬住嘴唇，牙齒嵌進肉里，嘗到血的味道。
方才在大殿上端酒杯的手穩(wěn)得很，說話的聲音一絲不顫。
但現(xiàn)在沒人看了。
眼淚砸下來。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我的兒子還活著。
「母后！」
小小的腳步聲從內(nèi)殿傳來。
三歲的蕭祁從簾子后面鉆出來，小跑著撲到我腿上，仰著臉，眼睛亮亮的。
「母后回來啦！太后的宴席好不好玩？有沒有給祁兒帶桂花糕？」
我蹲下去，抱住他。
緊緊的。
他的身子暖暖的，胳膊肉乎乎的，頭發(fā)軟軟地蹭在我臉上。
他掙了掙：「母后你抱太緊了……」
我沒松手。
上輩子的你，沒有這么重。
上輩子。
冷宮的墻上掛著冰碴子，窗戶紙破了幾個洞，北風(fēng)灌進來怎么堵都堵不住。
蕭祁縮在我懷里，棉襖薄得透光，露出來的手腕細得像枯枝。
宮里的飯從兩頓變一頓，從一頓變隔天一頓，最后干脆不送了。
管冷宮的太監(jiān)叫李德全。
他每次送飯，都要把碗在門口放一會兒，等我走到門口，他就把碗端起來，倒在地上。
「廢后的份例，廢后就該吃地上的?！顾?。
蕭祁餓得哭不出聲了。他學(xué)會了不出聲地流眼淚，學(xué)會了不吵不鬧，學(xué)會了在我睡著的時候偷偷從地上撿泥巴往嘴里塞。
有一天我醒來，看見他的嘴角全是泥。
我抱著他擦，他看著我，說：「娘，好苦。」
他不叫母后了。叫娘。
又過了三天，李德全把最后一桶水也倒了。
蕭祁在那天夜里發(fā)了高燒，縮在我懷里，燙得像一塊炭。
我把自己的棉襖脫了裹在他身上，搓他的手心，搓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的手涼了。
眼睛半睜著，嘴唇干裂，嘴角還有沒擦干凈的泥。
三歲。他只活了三歲。
他死的那天，沈婉兒來了。
穿著我的鳳袍，戴著我的鳳冠，身后的宮女端著一盤熱騰騰的桂花糕。
「姐姐，看。」她在冷宮里轉(zhuǎn)了個圈，鳳袍的裙擺掃起地上的灰，「好看嗎？陛下說我穿比你好看?！?br>她看見我懷里的蕭祁，捂嘴笑了一下。
「呀，這孩子怎么睡著了？」
她知道他死了。
她蹲下來，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姐姐，我跟你說個秘密。我從來就沒有懷過孕。那杯酒里也沒有毒。都是我和陛下商量好的。你居然一點都沒懷疑?！?br>她直起身，用手指點了點我的額頭。
「你對我那么好，我一直想告訴你——從一開始，你的一切就該是我的。陛下是我的，鳳位是我的。你不過替我暖了幾年位子。」
她轉(zhuǎn)身要走。宮女端著桂花糕跟在后面。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桂花糕留給姐姐吧?！?br>宮女把桂花糕倒在地上，笑嘻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