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是告別，是通知那晚顧沉回來得比平時都晚，身上帶著酒氣和一絲陌生的香水味。

他沒開大燈，只借著玄關(guān)的感應(yīng)燈換鞋，陰影里他的輪廓有些模糊。

我像往常一樣，從廚房端出一直溫著的醒酒湯。

他沒接，而是徑直走到沙發(fā)邊坐下，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酒后的疲憊，卻又異常清晰：“林晚，蘇晴回來了?！?br>
我端著碗的手頓在半空。

胃里那根熟悉的、隱隱作痛的刺，猛地扎深了幾分。

今天早上，醫(yī)生剛把胃癌晚期的診斷書遞給我，那冰冷的觸感還留在指尖。

“嗯，我看到新聞了。”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我們……”他頓了頓，終于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有種下定決心的疏離，“我們分開吧。

這套房子你繼續(xù)住著，我到年底。

家里的存款不多，你都知道密碼，都留給你。”

沒有撕結(jié)婚證，沒有“影子”的指控。

他用一種處理資產(chǎn)分割般的冷靜，通知我這段關(guān)系的結(jié)束。

理由甚至都懶得編造得更加傷人了，因為“蘇晴回來了”這個事實本身，就足以解釋一切。

我放下那碗變得滾燙的醒酒湯，燙得指尖發(fā)紅。

我沒哭沒鬧，甚至點了點頭：“好。”

我的平靜反而讓他有些意外，他補充道：“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br>
要求？

我看著他，想起診斷書上“IV期”那幾個字。

我要求什么呢？

要求你陪我這個將死之人，走完最后幾個月嗎？

我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沒有。

挺好的。”

然后，我走到茶幾旁，拿起那兩本鮮紅的結(jié)婚證，在他面前，一下下，用力地揉皺了。

塑料封皮發(fā)出難聽的嘎吱聲，像我的心碎裂的聲響。

2 診斷書與便簽?zāi)菑堅\斷書，此刻就塞在我的舊帆布包里，和買菜找零的硬幣、超市優(yōu)惠券混在一起。

它那么輕，卻又那么重。

從醫(yī)院出來，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我們常去的那個菜市場。

我機械地買了他愛吃的菜，甚至習(xí)慣性地跟魚販說：“麻煩把魚鱗刮干凈些，他胃不好，怕腥?！?br>
直到拎著沉甸甸的塑料袋走到樓下，我才猛然驚醒：他已經(jīng)不會回來吃飯了。

我獨自坐在餐桌前，桌子上還貼著一張**的便簽紙，是我昨天寫的：“晚上燉了山藥排骨湯，記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