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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也曾溺星辰
那天發(fā)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媽媽恢復(fù)了一些意識,醫(yī)生說這是好的征兆,讓我再堅持堅持。
于是我咬著牙,多洗了一千個盤子。
但我太投入,沒有看到阮鳶給我發(fā)的信息。
直到我看到眼前一幕。
阮鳶一直哭個不停。
段星宙看著她的目光里全是心疼。
我恍惚想起,幾天前阮鳶一臉認真的對我說,一定會想辦法幫我弄到錢。
當時我笑著摸摸她的頭發(fā):“不用,你好好學(xué)習(xí),準備**就行了?!?br>
她一定能考上研究生的。
但我不明白,她口中說的幫我弄到錢。
就是陪人睡。
我失魂落魄地走上前。
后知后覺打開手機,看到了阮鳶給我發(fā)的短信。
“等我,我馬上給你轉(zhuǎn)錢?!?br>
那一刻,我滿腦子都是對阮鳶的恨鐵不成鋼,絲毫沒有想到段星宙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我扳過阮鳶的臉,眼底猩紅。
“你瘋了吧,你是不是瘋了!”
可下一秒,迎接我的是段星宙狠厲的巴掌。
“啪”地一聲,清脆又響亮。
然后他向我坦白了。
“我受夠你了,葉榴光?!?br>
“我總算知道你為什么沒有朋友了?!?br>
“這么多年,你把阮鳶當狗一樣呼來喝去,***她也是人!”
“她是不如你有錢,可她至少有心。我難過的時候,是她陪在我身邊,我被你忽略的時候,也是她徹夜不眠和我聊天?!?br>
“你真的懂什么是愛嗎?葉榴光,你太冷血了,你讓我惡心。”
段星宙,和我青梅竹馬長大的少年。
我的初戀,我第一個喜歡的少年。
在夜空下紅著臉說愛我的少年,除了爸媽之外對我最重要的少年。
他不管不顧,放完這些狠話。
用自己的衣服裹上阮鳶**的身體。
然后小心翼翼,像對待珍寶一樣在她額頭落下了一個吻。
我看不清阮鳶的表情。
只記得,她嘴角扯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我搖搖頭,用力掐自己的大腿肉,想喚醒這場夢。
但終究,這不是夢。
那天,段星宙抱著阮鳶離開了我的出租房。
臨走前,他冷冷地留下一句話。
“敢把這件事說出去,你別想在京市待下去。”
第二天,段星宙找人給我送來十萬塊錢。
是能延續(xù)媽媽生命十天的錢。
可在段星宙眼中,只是用來保護阮鳶名譽的封口費。
但我沒時間想那么多。
我咽下了一切苦楚,把這些錢送到醫(yī)院。
我在床邊攥著媽**手,第一次睡了個好覺。
夢里,我看到媽媽朝我張開懷抱。
我撲進她懷里,哭著讓她別走。
“媽媽,我好想你?!?br>
“媽媽,段星宙好像不要我了,阮鳶也不要我了,難道你也不要我了嗎?”
媽媽什么也沒說,只是輕輕柔柔摸了摸我的臉。
“疼不疼?!?br>
我不想讓媽媽擔(dān)心,所以咬著牙搖搖頭。
可媽媽,怎么會不疼呢。
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我從小性子怪異,沒有人愿意做我的朋友。
段星宙是我第一個朋友,五歲那年他送我的小熊玩偶到現(xiàn)在還在我的床頭。
而阮鳶。
十五歲,我目睹她被校園霸凌。
我用錢打發(fā)走了那些**,把她從泥沼中拉了出來。
于是我們走進了彼此的生命,成為彼此最依賴的存在。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人生是這么**。
但或許就像段星宙說的那樣吧,我根本不懂什么是愛。
我只會用最直接的方式買他們的開心。
我讓爸爸資助阮鳶讀書,從高中到大學(xué)。
我對阮鳶說,只要她考上研究生,我養(yǎng)她一輩子。
至于段星宙,他不缺錢。
于是我忽略了他的需求,只顧著忙留學(xué)的事情。
就是在那段時間,他和阮鳶的關(guān)系發(fā)生了實質(zhì)的變化。
所以事已至此,我誰都不怪。
但我沒想到,還是有人走漏了風(fēng)聲。
那段時間,校園論壇里全都是關(guān)于阮鳶的謠言。
他們最知道,毀掉一個女孩子就是毀掉她的清白。
阮鳶放棄了考研,每天躲在家里不出門。
我發(fā)誓,我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
可段星宙還是找到了我。
三天內(nèi),他斬斷了一切我在京市打工攢來的資源和人脈。
我失去了所有的工作,沒有人再愿意要我。
醫(yī)院一再寬容后,媽媽還是被迫轉(zhuǎn)進普通病房。
我徹底走投無路。
就是在這時,阮鳶出現(xiàn)了。
她紅著眼眶,心疼地握著我枯瘦的雙手。
說要,給我介紹一份工作。
“這是我瞞著段星宙的,希望可以幫阿姨挺過去。”
這份工作的報酬的確很豐厚,整整二十萬。
阮鳶說,只要配合導(dǎo)演,聽導(dǎo)演的話就可以拿到錢。
然后,她親手把我推進了那個漆黑的房間。
可我不知道。
二十萬的代價,就是把衣服脫掉,在鏡頭前擺弄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