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

秦霄一個激靈，混沌的意識被這聲音硬生生驚醒。

“秦霄你個死**！說話呀？裝死是吧？你故意摸王蕊**！我都親眼看見了！”

**？**？

是在說……我？

秦霄終于撐開眼皮。

刺眼的白光讓他瞇起眼，視線先是一片模糊的色塊，然后才慢慢聚焦。

眼前是逐級下降的座位，呈扇形向前方低處的講臺收攏。

這是……階梯教室？

教室里亂成一團。

一群人圍成半個圈，舉著手機，鏡頭的焦點好像就是他。

那些年輕的臉，憤怒的，鄙夷的，看熱鬧的……一張張從他眼前掠過。

奇怪！

明明這些面孔一張都不認識，可某些名字又自然而然地浮現(xiàn)在腦海：**，學委，隔壁班那個總遲到的……

秦霄撐著課桌站起身，膝蓋“砰”地撞上鐵質(zhì)桌腿。

“還想跑？”

“拍下來！發(fā)校園墻！讓他社死！”

哄鬧聲中，他看向人群圍著的另一中心。

一個白裙女生正捂著臉，肩膀聳動，發(fā)出壓抑啜泣，顯得無比委屈。

對應的名字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王蕊。

這就是剛才那位被**的當事人？

“我沒……”

秦霄開口，下意識想要辯解，話剛一出口，又猛然怔住。

這不是他的聲音！

更年輕，更單薄，聲音也有些干澀。

“你還想抵賴？”

一個穿紅色衛(wèi)衣的女生猛地跨前一步，手指差點戳到他鼻尖。

秦霄這才回過神看過去，又一個名字冒了出來。

李莉。

王蕊的閨蜜，性格潑辣，是那種得理不饒人，沒理也要攪三分的角色。

“我親眼看見了，你趁著上課手往王蕊身上摸！猥瑣！下流！呸！”

李莉的聲音又尖又亮。

從秦霄的角度看，她的表情有點過于浮夸和用力，像一個演技拙劣的演員。

人群里開始有人低語。

“我天，真的假的……秦霄？不像啊?！?br>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有些男的就是表面老實。”

“上課就敢干這種事？膽子也太大了吧！”

“要不怎么說色膽包天呀！不過王蕊畢竟是班花，咳咳，秦霄把持不住也正?！?br>
……

秦霄沒說話。

他在整合記憶。

他是秦霄，也不是秦霄。

這具身體的主人是江城大學法學院大三貧困生，性格孤僻懦弱，父母雙亡，靠助學金和打工茍活，是班上的隱形人。

這樣的人有膽子在教室這種公共場合對女生**？

不合常理！

記憶碎片繼續(xù)涌入。

昨天下午，原主去學生會辦公室交助學金材料，門虛掩著。

他聽見里面有人說話。

“……必須處理掉，這錢必須從賬上消失，一分都不能留痕跡?！?br>
這是學生會**趙鵬的聲音，原主因為要交材料，和他打過幾次交道。

另一個聲音因惶恐而有些顫抖。

“**，這、這數(shù)額太大了……而且是那筆專項資金，審計萬一查起來……”

“閉嘴！”

趙鵬壓著嗓子，聲音陰沉。

“賬我已經(jīng)做好了！你只管把該補的手續(xù)補上，別的，爛在肚子里。”

“可這……這查出來是要坐牢的……”

“坐牢？”

趙鵬冷笑。

“賬做得天衣無縫，誰查？別忘了**的工作是誰安排的？趕緊的，把字簽了，把東西給我?！?br>
接著，便是一陣紙張翻動和鋼筆劃過的聲音。

原主站在門外，血液幾乎要凝固。

他不是故意偷聽。

但坐牢、專項資金、假賬這幾個詞還是一股腦往他耳朵鉆。

他本能地后退，想悄無聲息地離開。

但老舊的門被風吹動，門軸發(fā)出“吱呀”一聲輕響。

門猛地被拉開。

趙鵬站在門口，臉上慣常的溫和笑意消失無蹤，眼神陰惻惻地上下打量著他。

“你在這干嘛？”

“交……交助學金材料?！?br>
原主下意識地把手里的文件袋往身前收了收。

“聽見什么了？”

趙鵬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無形的壓力。

“沒、沒有。我剛到。”

原主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趙鵬盯著他看了足有五六秒，忽然又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沒有一點溫度。

“行！把資料交給我。至于別的事，少看，少聽，更別往外說。對你沒好處，明白嗎？”

原主當時只是胡亂點頭，交了材料后倉皇離開。

但現(xiàn)在想來，趙鵬真的就這么輕易放過他了嗎？

秦霄抬起眼。

目光掃過啜泣的王蕊，掃過激憤的圍觀者，最后落在王蕊身旁那個穿紅色衛(wèi)衣的女生臉上。

王蕊，趙鵬的女朋友。

李莉，王蕊的閨蜜，趙鵬的忠實跟班。

而原主昨天下午剛聽到那些不該聽的話，今天就在教室被當眾指控**？

秦霄太陽穴猛地一跳。

太巧了。

巧得讓他脊背發(fā)涼。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

這根本不是**。

而是滅口！

滅目擊者的口。

貧困生，內(nèi)向，沒**……

一旦坐實**罪名，他說任何話都沒人信，他就算抖出賬目問題，也會被當成狗急跳墻的污蔑。

畢竟沒憑沒據(jù)，誰會相信一個**犯的話？

好狠的手段！

好周密的算計！

秦霄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

“讓開！都讓開！”

輔導員張老師擠進人群，額頭冒汗，眼鏡都有些歪了。

“怎么回事？圍這兒像什么話！都散了散了！”

“張老師！”

李莉立刻撲上去，聲音帶著哭腔。

“您可得給王蕊做主啊！秦霄他耍**！摸王蕊！好多同學都看見了！這以后還讓王蕊怎么見人！”

“耍**？??！”

張老師眉頭緊鎖，伸手來拉秦霄。

“都別在這兒鬧！影響太壞了！秦霄，你先跟我去辦公室。王蕊，李莉，你們也來。其他同學趕緊散了，該干嘛干嘛去！”

說著他就要上來拉秦霄。

去辦公室？關門處理？

等**發(fā)酵，證據(jù)被模糊……

那不就是給對方操作的空間，任由他們潑臟水嗎？

看著李莉眼底那幾乎掩飾不住的喜色，秦霄心中閃過幾分猜測。

這輔導員是真不知情？

還是也被趙鵬打了招呼？

秦霄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絕不會讓這場戲，按他們的劇本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