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曾經(jīng)末位終成空
老公有一個等級本,專門記錄所有人的重要程度。
病人第一,父母第二。
而我排在第三。
為了一個急診電話,他能中斷婚禮,撂下我和滿堂賓客。
我在家高燒,他卻出門為三年前的病人做回訪。
一場連環(huán)車禍,我被重傷送往醫(yī)院。
意識模糊間,我看見顧言深焦急地向我奔來。
我以為,成為病人的我,這次終于能成為他的第一位。
結(jié)果下一秒,他徑直掠過我。
去救另一個擦傷手臂的女孩。
再次醒來時,床邊的護士正在議論我。
“這人真可憐,就因為晚搶救了十分鐘,孩子沒能保住?!?br>
“不過顧醫(yī)生先救別人也情有可原,畢竟那是曲歡,他的十年初戀呢!”
我渾身發(fā)冷。
忽然間,想起等級本最上方那曾被我當(dāng)成標(biāo)題的字母。
QH,曲歡。
原來如此。
我撫上空蕩蕩的小腹,眼淚流下。
今后,屬于顧言深的優(yōu)先級排名,我不會再參與了。
耳邊,護士們的議論還在繼續(xù)。
“說起來,顧醫(yī)生當(dāng)年追曲歡可真是轟轟烈烈?!?br>
“知道曲歡喜歡鈴蘭,特意在表白現(xiàn)場鋪滿了九百九十九朵?!?br>
“只可惜前一天曲歡突然出國,讓顧醫(yī)生表白落空。”
說到最后,她們不約而同地嘆氣,仿佛在遺憾這段愛情的終結(jié)。
我眼皮輕顫。
當(dāng)年籌辦婚禮時,我興致勃勃地將主花定為鈴蘭。
只因這是我最喜歡的花。
可顧言深看到后,笑容一點點褪去。
“把這花換掉?!?br>
顧言深向來溫和,對很多事心存寬容。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他用如此不容置喙的語氣說話。
我以為他只是單純的厭惡,連忙撤下。
如今才知道緣由。
顧言深不喜歡鈴蘭,是因為它會觸動他的心傷。
并時刻提醒他,那場他與曲歡無疾而終的愛戀。
我睜開眼,強撐著從床上坐起。
護士們見我醒來,不好意思再繼續(xù)討論,連忙換藥離開。
她們走后,顧言深來了。
他看到我,緊繃的神情驟然放松,快步走到床邊。
“意晚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神情關(guān)切,伸手想來檢查我的傷勢。
我下意識避開。
顧言深的手停在半空,面露錯愕。
我望著他,腦海里浮現(xiàn)出昏迷前的那一幕。
男人焦急奔來,對渾身是血的我視而不見,而是緊緊將另一個女孩攬入懷中。
“別怕,我在?!?br>
那一瞬期待落空的絕望感,我至今難忘。
我壓住喉頭哽咽。
“顧言深,我們的孩子沒了?!?br>
“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顧言深陷入沉默,肩膀控制不住地顫了顫。
顯然,他知道這個消息。
“意晚,對不起,你別難過?!?br>
“是我醫(yī)術(shù)不精,沒能救下我們的孩子?!?br>
“我們還年輕,以后還會有孩子的?!?br>
顧言深溫聲安慰著,語氣里滿是虧欠。
卻只字不提,讓孩子搶救不及時的原因,是他先去救了曲歡。
我抓緊了身下的被子,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種由衷的憤怒竄上心頭,讓我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領(lǐng)嘶吼。
在他心里,我這個妻子究竟算什么!
曲歡真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讓他可以罔顧我和孩子的安危?
那可是兩條命??!
就在質(zhì)問即將脫口而出時,一個護士探頭進來。
“顧醫(yī)生,隔壁床的曲小姐說她不舒服,想請您過去看看?!?br>
顧言深的表情瞬間一變。
他幾乎是立刻應(yīng)道:“好,我馬上去?!?br>
他起身走向門口,腳步匆忙。
可就在手搭上門把的那一刻,他像想起了什么,回頭說。
“意晚,你等我一下?!?br>
“我先去看看病人情況,等會再回來照顧你?!?br>
等,又是等。
上一次等待,我失去了孩子。
這一次,我又會失去什么呢?
我無力扯了下嘴角,沒說話。
等他走后,我拔掉手上的輸液管,走到護士站。
“你好,我要出院?!?br>
護士很不贊同,可拗不過我,最終還是幫我辦了手續(xù)。
我獨自回了家。
那個曾經(jīng)被我布置得溫馨無比的家,此刻空曠而冰冷。
強撐了一路的力氣,在關(guān)上門的瞬間耗盡。
我跌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言深急匆匆地回來了。
發(fā)現(xiàn)我在家,他先是松了口氣,隨即皺眉責(zé)備。
“意晚,你為什么一聲不吭就出院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我打斷。
“顧言深,我們離婚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