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禮------------------------------------------，珍珠宮就熱鬧起來了。，有的捧著連夜織好的鮫綃，有的端著剛從深海采來的珍珠，有的拎著從遠海捕來的珍稀海味。宮殿前的廣場上，人頭攢動——不，是魚尾攢動。幾百條五顏六色的魚尾在人群中擺動，像是海底盛開了一片絢麗的花海。。，公主成年是整個族群的大事。更何況，這是鮫人王唯一的女兒，是鮫人族未來的希望?！翱禳c快點！把那匹鮫綃掛到正殿去！珍珠呢？公主冠上要用的那顆千年東珠準備好了沒有？**布置好了嗎？王上說今天要有貴客，可不能失了禮數(shù)！”，這位活了三千多歲的老鮫人一輩子操持了無數(shù)次族中大典，可今天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就為那位“貴客”。，只知道鮫人王三天前親自交代，說有一位“故人”要來，讓他務(wù)必把典禮辦得體體面面。，想必來頭不小。，雨綺正被一群侍女圍著梳妝。“公主，您別動！公主，您閉眼，這珠粉迷了眼可不得了！公主！公主您坐好！”
雨綺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侍女們擺弄著，一會兒往臉上抹珠粉，一會兒往頭上戴珠釵，一會兒又往脖子上掛珠串。她覺得自己快要變成一棵珍珠樹了。
“好了好了，”碧**開幾個侍女，湊過來端詳，“公主，您看看，滿不滿意？”
她舉起一面貝殼打磨成的鏡子，遞到雨綺面前。
雨綺看向鏡中的自己。
銀白色的長發(fā)被精心編成了發(fā)髻，盤在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發(fā)髻上插著九支珍珠步搖，每一顆珍珠都有龍眼大小，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她的身上穿著一件水藍色的鮫綃長裙，裙擺上繡著鮫人族世代相傳的波浪紋，那是用深海魚鱗磨成的顏料染出來的，在光線下會泛出七彩的色澤。
她的魚尾上，被貼上了一片片薄如蟬翼的貝殼片，每一片都打磨得晶瑩剔透，像是給魚尾穿上了一件水晶鎧甲。
“好看嗎？”雨綺有些不確定地問。
碧波由衷地贊嘆：“公主，您今天美極了?！?br>雨綺抿著嘴笑了，臉上浮起兩團淡淡的紅暈。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問：“潮生呢？”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姐姐！”
一條小小的魚尾從門外甩了進來，緊接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模樣的小男孩撲進了雨綺的懷里。
他叫潮生，雨綺的弟弟，鮫人族的王子。
說是王子，其實還是個沒長大的娃娃。三百歲的年紀，在鮫人族中相當于人類的七八歲孩童。他生得粉雕玉琢，一雙碧藍色的眼睛像兩顆透亮的寶石，銀白色的頭發(fā)比雨綺的還長，隨便用一根海草扎在腦后，看起來像個小仙童。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后背上，有一塊巴掌大小的印記。
那印記像是一條魚的形狀，又像是一只飛鳥，顏色是淡淡的金色，平時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扇羰怯檬钟|摸，便能感覺到那片皮膚微微發(fā)燙，像是有什么東西沉睡在底下。
鮫人王說，潮生出生那天，珍珠宮上空出現(xiàn)了七彩祥云，方圓百里的海族都感受到了靈氣的劇烈波動。而這枚印記，就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
族中的老人們都說，這是上古異象，潮生王子將來必定不凡。
可雨綺不管這些。她只知道，這是她弟弟，是她在世上最親近的人。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潮生抱著雨綺的腰，仰著臉看她，眼睛里全是星星。
雨綺蹲下來，捏了捏他的臉蛋：“你呀，就知道嘴甜。昨夜的功課做完了嗎？”
潮生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姐姐，今天是你成年禮，能不能不說功課的事……”
“不行，”雨綺板著臉，可眼睛里全是笑意，“青鰭將軍布置的武技功課，一天都不能落下。等典禮結(jié)束，我要檢查的?！?br>潮生嘟著嘴，小聲嘀咕：“青鰭將軍比我親爹還兇……”
碧波在旁邊笑出了聲。
雨綺也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頭發(fā)：“好了，今天特許你放松半天。走，陪姐姐去正殿?！?br>潮生立刻多云轉(zhuǎn)晴，高興地拉著雨綺的手往外游。
珍珠宮的正殿，是整個宮殿最宏偉的建筑。
大殿高十丈，寬二十丈，由十二根白玉石柱支撐。每根柱子上都雕刻著鮫人族歷代先祖的功績——有大戰(zhàn)海妖的，有救助遇難漁船的，有上天庭述職的。柱頂鑲嵌著拳頭大的夜明珠，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大殿正中央，是一把由整塊紅珊瑚雕成的王座。王座的靠背上，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金色珍珠——那是鮫人族第一代族長的鮫珠，歷經(jīng)千萬年，靈力早已消散，但作為傳族之寶，依然被供奉在王座上。
此刻，鮫人王就坐在那把王座上。
他叫鮫烈。
這個名字，在渤海*是如雷貫耳的存在。
鮫烈今年八千歲，修為化神巔峰，統(tǒng)治鮫人族已有五千年。他身形高大魁梧，一頭銀發(fā)如同雄獅的鬃毛，面容剛毅，一雙碧藍色的眼睛深邃而威嚴。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渾身上下也散發(fā)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勢。
可在看到雨綺走進來的那一刻，那股氣勢瞬間消散了。
“父王！”雨綺歡快地游過去，在王座前停下，按照鮫人族的禮儀行了個禮。
鮫烈看著女兒，眼中的威嚴化作了慈愛。
“起來起來，”他擺了擺手，“今天你最大，不用行禮?！?br>雨綺笑嘻嘻地站起來，湊到父王身邊：“父王，聽說今天有貴客要來？是誰呀？”
鮫烈微微一笑：“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又是待會兒，”雨綺嘟著嘴，“您每次都這樣，神神秘秘的。”
鮫烈哈哈大笑，笑聲在大殿中回蕩。
這時，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王上，東海龍族使者到?！?br>雨綺一愣。
東海龍族？那可是四海龍族之首，是這片海洋真正的統(tǒng)治者。鮫人族雖然是渤海*的地頭蛇，可在龍族面前，也不過是個小角色。
龍族怎么會派人來參加她的成年禮？
鮫烈似乎看出了女兒的疑惑，解釋道：“龍族與鮫人族雖然素無深交，但同屬海族，面子上的禮數(shù)還是要有的。再說了，你父王我在龍族那里，還算有幾分薄面?！?br>雨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錦衣的中年男子走進了大殿。他生得白凈，留著三縷長須，舉止優(yōu)雅，一看就是在大場面里見過世面的。
“東海龍宮總管敖廣，奉龍王之命，前來恭賀鮫人王千金成年之喜?！敝心昴凶颖卸Y，身后幾個隨從抬上來幾個大箱子，“薄禮一份，不成敬意?！?br>鮫烈笑道：“敖總管客氣了。來人，看座?！?br>敖廣謝過，在一旁坐下。
他打量了一眼雨綺，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但很快便收斂了，只是微笑著說：“公主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天姿國色?！?br>雨綺禮貌地笑了笑，心里卻在想：東海龍族的人，怎么看起來和傳說中的不太一樣？不是說龍族都傲慢得很嗎？
她不知道的是，敖廣這次來，可不只是送賀禮這么簡單。
東海龍王一直在為三太子龍淵的婚事發(fā)愁，想在海族中物色一位配得上龍族的女子。而鮫人族的公主，年輕貌美、血脈純正，正好入了龍王的眼。
敖廣此行，名為賀禮，實為“相看”。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會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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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在巳時正式開始。
大殿內(nèi)站滿了鮫人族的長老、將領(lǐng)和有頭有臉的人物。赤鱗長老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幾位元嬰期的長老。青鰭將軍帶著禁衛(wèi)軍守在殿外，甲胄鮮明，威風凜凜。
司儀海伯清了清嗓子，高聲唱道：“吉時已到——鮫人族公主鮫雨綺成年禮，開始！”
鼓樂齊鳴。
鮫人族的樂師們吹響了海螺號角，敲響了貝殼編鐘，奏出一曲古老而莊嚴的樂章。那曲調(diào)悠遠蒼涼，像是從遠古時代傳來的呼喚。
雨綺深吸一口氣，獨自游向大殿中央的**。
那**是用一整塊天外隕石雕成的，呈圓形，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據(jù)說，這是鮫人族第一代族長親手所建，每一代鮫人成年，都要在這**上接受先祖的祝福。
雨綺在**前跪下，低下頭。
鮫烈從王座上站起，緩緩游到**前。他的手中，捧著一顆拳頭大的珍珠。
那顆珍珠通體瑩白，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光芒中隱約可以看到一道道紋路在流轉(zhuǎn)，像是有生命一般。
這便是鮫人王的鮫珠。
鮫烈將鮫珠舉過頭頂，朗聲道：“列祖列宗在上，第八千三百七十二代鮫人王鮫烈，今日為女鮫雨綺舉行成年之禮。請先祖見證，請海神賜福。”
話音剛落，**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來。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中沖天而起，穿透了珍珠宮的穹頂，直沖海面。那一瞬間，方圓百里的海族都感受到了那股浩瀚的靈力波動。
雨綺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股靈力太過強大，強大到她的身體本能地產(chǎn)生了反應(yīng)。
鮫烈將鮫珠放在雨綺的頭頂上方，鮫珠緩緩旋轉(zhuǎn)，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柱從鮫珠中垂下，將雨綺籠罩其中。
雨綺感覺有一股溫暖的力量從頭頂涌入，沿著經(jīng)脈流遍全身。那股力量所到之處，她的經(jīng)脈被拓寬，骨骼被強化，甚至連靈魂都仿佛被洗滌了一遍。
這是鮫人族的傳承。
每一代鮫人王，都會在子女成年時，將自己的一部分修為渡給他們。這既是祝福，也是責任——從今天起，你不再只是我的孩子，更是鮫人族的一員，要承擔起守護族群的責任。
這個過程持續(xù)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
當光柱散去時，雨綺感覺全身充滿了力量。她的修為，從煉氣期一舉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這在鮫人族的歷史上，都是極為罕見的。
赤鱗長老站在人群中，看著雨綺的修為飆升，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
那神色中有欣慰，有嫉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鷙。
但只是一瞬間，那神色便消失了。他換上一副慈祥的笑容，上前祝賀：“恭喜公主，賀喜公主。公主天資卓絕，將來必成大器?！?br>雨綺禮貌地回禮：“多謝赤鱗長老?！?br>她對這個長老的印象一直不錯——和藹可親，辦事穩(wěn)重，是父王的左膀右臂?？伤恢赖氖?，就在昨夜，赤鱗獨自離開了珍珠宮，去了一處誰也不知道的地方，見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人。
那個人，穿著一襲黑裙，笑容詭異。
那個人對他說：“赤鱗長老，你侍奉了三代鮫人王，勞苦功高?？赡愕墓冢腥擞浀脝?？”
赤鱗沒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的心。
成年禮的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是鮫人王向全族宣告公主的成年。
鮫烈拉著雨綺的手，游到珍珠宮的最高處。那里有一個凸出的平臺，站在平臺上，可以俯瞰整個珍珠宮，甚至可以看到遠處海面上透下來的月光。
“鮫人族的子民們！”鮫烈的聲音如洪鐘般傳遍四方，“今日，我的女兒鮫雨綺，正式成年！”
廣場上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聲。
鮫人們揮舞著手中的鮫綃，敲打著貝殼，吹響海螺，慶祝公主的成年。
雨綺站在父王身邊，看著下面那一張張歡快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這是她的族人。
這是她要守護的人。
她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終此一生，必不負鮫人族，必不負這片海。
潮生不知道什么時候游到了她身邊，拉著她的衣角，小聲說：“姐姐，你是不是哭了？”
雨綺一愣，伸手摸了摸臉，指尖觸到了一片**。
她竟然流淚了。
鮫人的眼淚，一旦離開眼眶，便會凝結(jié)成珍珠。
幾顆晶瑩剔透的珍珠從她臉上滑落，在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緩緩沉入海底。
潮生手忙腳亂地去撈，一邊撈一邊說：“姐姐你別哭了，你的眼淚好值錢的，掉一顆少一顆……”
雨綺被他逗得破涕為笑，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你個小財迷！”
鮫烈看著姐弟倆打鬧，眼中滿是慈愛。
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忽然一凝，望向東北方向的海面。
那邊，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窺視。
他凝神感知了片刻，***也沒有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像是錯覺一般，轉(zhuǎn)瞬即逝。
鮫烈皺了皺眉，沒有聲張。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那片黑暗的海溝深處，玄蛟正緩緩收回自己的神識，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弧度。
“鮫人王，渡了修為給女兒的你，還剩幾成功力呢？”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快了。
很快，這片海就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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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結(jié)束后，鮫烈屏退左右，單獨將雨綺留在了大殿中。
“雨綺，”鮫烈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有件事，我一直在找機會告訴你。今天你成年了，是時候了?！?br>雨綺心中一緊：“父王，什么事？”
鮫烈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關(guān)于鮫人族的來歷?！?br>雨綺一愣。
鮫人族的來歷，她從小就知道啊——上古水族，女媧造人時第一批被賦予靈智的海族生靈。
可鮫烈接下來的話，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世人都說，鮫人族是妖族，是被天庭貶斥的異類。可他們不知道，鮫人族最初的使命，是守護這片海洋的秩序?！?br>鮫烈的目光望向遠方，仿佛穿越了千萬年的時光。
“上古時期，天地初開，四海未定。女媧娘娘造人之后，又在四海中創(chuàng)造了第一批水族，賦予他們靈智和使命。其中，龍族負責統(tǒng)御四海，鮫人族負責守護海中的生靈。龍族是王，鮫人族是……守護者?！?br>“守護者？”雨綺喃喃重復(fù)。
“對，守護者。”鮫烈說，“鮫人泣淚成珠，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慈悲。每一顆鮫珠，都是鮫人對這片海的一份守護?？珊髞怼髞戆l(fā)生了一些事，鮫人族被天庭貶斥，被劃入妖族之列，被龍族排斥，被人類恐懼?！?br>“發(fā)生了什么事？”雨綺追問。
鮫烈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那段歷史，被塵封了。我只知道，鮫人族的使命遠不止于此，而潮生身上的印記，或許就是解開這個謎團的鑰匙。”
雨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潮生的印記。
父王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今天怎么突然……
“父王，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鮫烈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什么，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王上！王上！”海伯慌張地游進來，“貴客到了！”
鮫烈眼中**一閃，站起身來。
“終于來了。”
他大步朝殿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對雨綺說：“雨綺，跟我來。這位貴客，你也該見見?！?br>雨綺心中充滿了疑惑，但還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