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的第一根刺------------------------------------------。，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那不僅僅是靈力和生命力的透支，更像是一種來自世界規(guī)則層面的反噬，讓他的靈魂和這具身體的融合度都下降了不少。，他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他發(fā)現(xiàn)了第一個不對勁的跡象。，似乎變得比平時要沉悶、粘稠一些，像是梅雨季節(jié)里擰不干的抹布，帶著一股讓人煩躁的濕氣。，那些本該固定不動的陰影，偶爾會在他眼角余光里輕微扭動一下?？僧斔偷剞D頭去看時，陰影還是那片陰影，仿佛剛才的跳動只是他眼花。，兩次三次呢？，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陰影。，在腦海中清晰地給出了答案——這不是幻覺?！耙蚬麡I(yè)力”的第一次微弱顯現(xiàn)。，抹掉了一個本不該在那個時間點死去的人。因果的賬本，已經翻開了新的一頁，并且用朱砂筆記下了他的名字?！皝淼眠€真快?！?，語氣里聽不出是贊賞還是嘲諷。，更沒有后悔。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只是速度快了點。，自己必須重新規(guī)劃一下復仇的節(jié)奏了。
首先，不能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其次，每次刺殺之間，必須留夠充足的時間來恢復和轉移，以應對這些“小麻煩”。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靈力。
秦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煉氣三層的修為，在黑石城這種地方，已經不算最底層了。但想要支撐下一次的光陰刺殺，還差得遠。
時光回響帶來的修為提升只是一次性的紅利，后續(xù)的道路，還得靠自己走下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出了這個破敗的洞府。
是時候去坊市走一趟了。
黑石城，一座名副其實建立在巨大黑色巖石上的城市。
城墻由各種遠古時代的建筑殘骸胡亂拼接而成，高低不平，布滿了歲月的苔蘚和裂痕。
城中心的坊市，位于一條狹窄的主街上。
街道兩側，雜亂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上面擺滿了各種從遺址里刨出來的“寶貝”——銹蝕的法器碎片，干枯得看不出年份的藥材，還有一些品相不一、散發(fā)著微弱靈光的封靈晶碎片。
空氣中混雜著鐵銹味、草藥的苦澀味，還有修士們身上常年不洗澡留下來的酸臭味。
秦川低著頭，把自己混在嘈雜的人群里，沉默地穿行。
他像一個最普通的拾荒少年，面色灰暗，目光低垂，對周圍的一切都透著一股麻木和膽怯。這是他刻意表現(xiàn)出來的偽裝，也是在這座城市里活下去的最好保護色。
很快，他就在一個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標——“趙氏廢品鋪”。
鋪子老板叫趙三，是個精明的胖子，據(jù)說跟黑石城的一個拾遺小家族有點沾親帶故的關系，專門**各種來路不明的古物碎片。
秦川從懷里掏出幾塊用破布包著的東西，輕輕放在了柜臺上。
那是在天劍門遺址中，他憑借仙帝的眼光，從一堆真正的垃圾里挑出來的幾塊古物碎片。其中一塊，甚至帶著一絲上古劍修留下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銳金之氣。
趙三瞇著眼，拿起其中最大的一塊碎片，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指甲刮了刮上面的銹跡。
“就這么幾塊破銅爛鐵？”他撇了撇嘴，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屑。
秦川沒說話，只是低著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趙三打量了他一眼，胖手在柜臺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似乎在盤算著什么。
過了片刻，他才懶洋洋地開口：“看你小子也不容易，這樣吧，三小塊封靈晶碎片，不能再多了?！?br>這個價格，連這些碎片真實價值的一成都不到。
但秦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像是生怕對方反悔一樣，連忙點了點頭，伸手就要去拿那三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封靈晶碎片。
“等等。”趙三按住了他的手。
秦川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隨即又放松下來，抬起頭，用一種帶著疑惑和畏懼的目光看著對方。
趙三的臉上堆起一絲看似和善的笑容，隨口問道：“小子，運氣不錯啊。這些東西，都是在天劍門遺址找到的？”
“嗯?！?a href="/tag/qinch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川含糊地應了一聲，不敢多說一個字。
“哦？”趙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遺址都被人翻了八百遍了，還能找到這種品質的碎片，你眼力可以啊。”
秦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還是低估了這個時代修士的精明程度。自己刻意壓價，反而引起了對方的懷疑。
他不敢接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趙三盯著他看了半晌，沒再追問，松開了手，揮了揮：“行了，東西留下，滾吧?！?br>秦川如蒙大赦，一把抓起那三塊封靈晶碎片，揣進懷里，轉身就跑，連頭都沒敢回。
看著他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趙三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他拿起那塊帶著銘文的碎片，用袖子仔仔細細地擦干凈，對著光瞇眼看了許久。
旁邊一個正在打盹的伙計湊了過來：“三爺，這小子有問題？”
“問題大了?！壁w三冷笑一聲，“這塊碎片上的銘文，是上古的金篆文，連我都不敢說能認全了。你看這小子，從頭到尾，眼神就沒在這塊最值錢的碎片上多停留一秒，挑出來的時候好像早就知道它是什么東西一樣?！?br>伙計倒吸一口涼氣：“您的意思是……他不是蒙的？”
“蒙的？”趙三嗤笑，“能在天劍門遺址里，從一萬噸垃圾里精準地把這玩意兒翻出來，這叫蒙的？這小子的眼力，不對勁?！?br>離開坊市，秦川加快了腳步，七拐八繞地鉆進迷宮般的小巷里。
就在他穿過一條巷子的時候，一種異樣的感覺，讓他后背的汗毛猛地豎了起來。
那是一種目光。
不同于坊市里那些混混覬覦的、**裸的貪婪。
也不同于趙三那種帶著算計和試探的審視。
這道目光，很平靜，很遙遠，不帶任何情緒。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在觀察一只路過的螞蟻。
秦川沒有回頭。
仙帝的直覺告訴他，回頭，就會被鎖定。
他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錯亂，依舊保持著一個普通拾荒少年該有的速度，消失在了下一個巷子口。
黑石城深處，一座毫不起眼的灰色古宅中。
宅院里沒有下人，只有落葉和灰塵。
正堂的墻壁上，掛著一幅極舊的畫卷。畫卷已經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站在奔騰不息的時間長河畔的女性輪廓，孤高而寂寥。
一個蒙著面的黑袍老者，正死死地盯著面前桌上的一個古銅色羅盤。
羅盤的指針，像得了癲癇，正在劇烈地顫抖、旋轉，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在他的身旁，站著一個身穿灰色布衣的年輕女子。
女子面容平靜，眼神古井無波，仿佛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情能讓她動容。
“時間線出現(xiàn)了擾動。”老者的聲音沙啞干澀，像兩塊砂紙在摩擦，“很微弱，但確實存在。方向……是城外的天劍門遺址一帶。”
年輕女子點了點頭，惜字如金：“我去看看?！?br>說完，她便轉身離去，腳步輕盈，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
返回遺址的路上，秦川再次遇到了上次搶他口糧的那個混混頭目。
真是陰魂不散。
對方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他，帶著幾個手下，獰笑著就圍了上來。
“呦，這不是我們的小川子嗎？今天又撿到什么好東西了？”混混頭目晃著膀子，一雙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秦川鼓鼓囊囊的懷里。
他已經聞到了封靈晶那獨特的靈氣味道。
秦川停下腳步，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們。
若是放在三天前，他或許還要虛與委蛇一番。
但現(xiàn)在，煉氣三層的他，對付這幾個連煉氣一層都不到的混混，跟碾死幾只螞蟻沒什么區(qū)別。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的那一刻，白天在坊市里感覺到的那道審視的目光，又一次出現(xiàn)了。
若有若無，如影隨形。
秦川心中一凜，瞬間壓下了動手的念頭。
他不能暴露。
在沒有弄清楚那道目光的來歷之前，他必須繼續(xù)扮演那個懦弱無能的拾荒少年。
下一秒，秦川轉身就跑。
“還想跑？給我追！”混混頭目大喝一聲，帶著人就追了上去。
秦川沒有走大路，而是一頭扎進了遺址外圍一片錯綜復雜的殘垣斷壁之中。
這里曾經是天劍門的外門弟子居所，地形復雜，遍布各種坍塌的暗道和裂縫。
秦川對這里的熟悉程度，遠超任何人。
他仗著身體瘦小，在一條只有他知道的、被巨石半掩的暗道里一閃而入，瞬間就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聽著外面?zhèn)鱽淼臍饧睌牡慕辛R聲，秦川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眼中沒有絲毫劫后余生的慶幸，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隱忍，智取。
在實力不足的時候，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夜晚，破敗的洞府中。
秦川盤膝而坐，那三小塊封靈晶碎片懸浮在他的身前。
絲絲縷縷的精純靈氣，從碎片中溢出，被他緩慢而穩(wěn)定地吸納入體，沿著經脈運轉一個周天后，匯入丹田氣海。
他的修為，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向著煉氣三層巔峰靠近。
就在他沉浸在修煉中的時候。
突然，一陣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他的脊椎骨末端竄起，直沖后腦！
秦川猛地睜開了雙眼，銳利的目光瞬間射向洞府入口的方向。
那里，空無一人。
月光從洞頂?shù)目p隙里灑下，只有灰塵在光柱中安靜地飛舞。
但是，那種被“什么東西”死死盯著的感覺，比白天在坊市里強烈了十倍、百倍！
這是一種更加深層，更加根源的注視。
仿佛來自規(guī)則本身，帶著一種冷漠的、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因果的第一根刺，已經穿透了現(xiàn)實與虛幻的界限，悄無聲息地，扎進了他的影子里。
與此同時。
黑石城中，那個從灰色古宅里走出的年輕女子，不知從哪兒找來了一件寬大的灰色舊斗篷，將自己完全罩住，混入了一支趁著夜色，準備前往天劍門遺址碰運氣的拾荒者隊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