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我爸說得對，轉身走，比站在原地恨，輕松得多。
第三章 五年前的那場雨
江邊的新樓叫“望江閣”。
不是江景壹號那種現(xiàn)代化的玻璃幕墻高層。望江閣是一棟老樓，**時期建的，灰磚青瓦，一共只有五層。我爸年輕的時候在這里租過一間房，后來賺了錢，把整棟樓買了下來。
他走之前跟我說，這棟樓留給你結婚用。樓雖然老，但靠江，安靜。你小時候說想住在能聽到江水聲的地方，爸一直記著。
我那時候正和周衍談戀愛。周衍說江景壹號好，有面子。我就忘了望江閣。
趙叔把二***樓的家具全部搬進了望江閣。五層樓，二十八間房，每一間都按照江景壹號的格局重新布置。我爸留給我的老樓，被我填滿了五年婚姻的全部遺跡。
我住在五樓。推開窗就是江。江水聲很大，蓋過了手機震動的聲音。
周衍打了四十七個電話。我接了最后一個。
“晚亭，你回來。我們好好談談?！?br>“談什么？”
“我不知道那棟樓是你的。你從來沒告訴過我。”
“我告訴過你?！?br>電話那頭沉默了。
“結婚第一年，我把產(chǎn)權證放在你面前，讓你看。你說，夫妻之間不用分那么清楚。你說你不在乎這些?！?br>“我以為你是在開玩笑——”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是因為你從來沒想過，那些東西真的是我的。周衍，你娶我的時候，以為我什么都沒有。**以為我高攀了你們周家。你們周家住在漏雨的平房里，連**妹的學費都要借。是我出的錢，讓**妹讀完大學。是我買的房，讓**從平房搬進江景房。是宋晚亭的錢，養(yǎng)了周家五年?！?br>我一口氣說完，嗓子發(fā)干。
“周衍，你以為你娶了個沒爹沒**窮丫頭，可以隨便拿捏。你錯了。我有爹。我爸叫宋遠山。他留給我二***樓，和一個物流帝國。你住了五年，連業(yè)主的名字都沒問過?！?br>電話那頭，周衍的呼吸變得很重。
“晚亭，我是你丈夫。你就這么走了，不怕別人說——”
“說什么？說宋晚亭忘恩負義？說周家養(yǎng)了我五年？”我笑了一聲，“周衍，你告訴別人，這五年誰養(yǎng)誰。你敢嗎？”
他沒有回答。
“沈若薇回來了。你等了十五年的人回來了。周衍，我成全你?！?br>“晚亭——”
“但你記住。你欠我的，周家欠我的，我不要了。不是因為我不計較。是因為你們還不清?！?br>我掛了電話。
江水聲涌進來，填滿了房間。
我靠在窗邊，想起五年前的那場雨。
也是秋天。我開著貨車給客戶送貨，經(jīng)過周家門口。周家那時候還住在城北的平房里，門前是一條土路，下雨就變成泥塘。我看見一個老**站在門口，雨水從屋檐上澆下來，淋了她一身。她懷里抱著一床棉被，拼命想用身體擋住雨。
我把貨車停下來，幫她搬東西。
那個老**就是周衍的母親。
那天周衍也在。他站在門口，渾身濕透，手里拿著臉盆在接屋頂漏下來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