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幕：長安月夜·驚鴻#### 第一章：曲江流飲，琴驚鴻影天寶年間的長安，是天下人夢里都想踏足的地方——繁華得燙手，熱鬧得喧天。

尤其到了三月三上巳節(jié)，整座城仿佛被春意灌滿了酒，連風都帶著醉意。

曲江池畔，更是成了人間最盛大的舞臺。

暮色剛合，華燈便次第亮起。

絲竹聲、笑語聲、杯盞相碰聲，在江岸兩邊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wǎng)。

王孫公子錦袍玉帶，仕女名媛羅裙輕揚，脂粉香混著酒氣，又被江邊新抽的青草味一沖，竟也調和出一種奇異的鮮活。

畫舫如星，燈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片金鱗，隨著水波蕩漾，與天上疏星冷月遙遙對望。

就在這滿目喧騰中，一葉小舟靜靜泊在芙蓉苑旁的僻靜水*，像被熱鬧遺忘的角落。

船上沒人撐篙，只任晚風推著它輕輕晃。

舟中一人，一琴，一壺酒。

那人叫李長歌。

他沒戴*頭，烏黑長發(fā)松松挽在腦后，一根木簪勉強束住大半，幾縷發(fā)絲垂在肩頭，隨風輕拂。

身上那件月白舊袍洗得發(fā)白，卻干凈得不染纖塵。

他盤腿坐著，膝上橫著一張古琴，漆色沉暗，弦音未起，已透出歲月的重量。

他沒看岸上喧鬧，也沒瞧水中流光，只是仰著頭，目光落在那輪漸圓的滿月上——又好像穿過了月光，望向更遠、更空的地方。

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先是無意識地撫過琴弦，像在安撫一位老友。

忽然，指尖一沉——“錚——！”

一聲裂帛般的琴音驟然撕開夜色。

不是宴席上助興的軟調，也不是山林隱士的清音，而是裹著鐵與火的悲鳴，像冰河乍裂，春雷滾過荒原。

琴聲陡然奔涌：時而似千軍突陣，刀劍交鳴；時而又如孤馬長嘶，踏碎荒煙。

他指尖的力道，仿佛要把懸在空中的月光扯成銀弦，再熔成金石之聲，鑄進這曲子里。

這琴聲，網(wǎng)住了江心的月，也網(wǎng)住了不遠處一艘畫舫上的一雙眼睛。

珠簾半卷，裴云袖正倚欄而立。

她穿一身湖水綠襦裙，外罩輕紗披帛，繡著纏枝蓮紋，發(fā)髻梳得精致，卻只簪一枚素玉簪。

她不算傾國傾城，但眉目清亮，尤其那雙眼睛，澄澈如秋潭，此刻卻盛著與這節(jié)日格格不入的憂思。

她是隨幾位官家女眷來的。

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