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什么都看不出來。他盛了一碗放在趙浩面前，說：“喝點湯，天冷了?！?br>趙浩沒碰那碗湯。
趙德龍走了之后，張玉芳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可趙德龍開始三天兩頭地出現(xiàn)。
今天給趙浩買一雙名牌球鞋，后天給他手機里充三百塊話費。周末還開車來接趙浩去縣城吃飯，什么牛排披薩，趙浩以前連聽都沒聽過。
每次趙浩回來都兩眼放光，嘴里全是“我爸帶我去吃了什么我爸說以后帶我去南邊見大世面”。
他嘴里的“我爸”，從來不是陳國華。
張玉芳攔過。她在樓道里堵住趙德龍，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當(dāng)年像條狗一樣跑掉的時候，怎么不記得自己有個兒子？”
趙德龍不急不惱，笑著說：“玉芳，人總會變的嘛。我現(xiàn)在有能力了，想補償浩浩，這有錯嗎？”
“你少假惺惺的！你不就是看浩浩大了，想撿現(xiàn)成的？當(dāng)年他發(fā)燒你在哪？他被人欺負你在哪？”
趙德龍攤了攤手：“所以我現(xiàn)在不是來彌補了嘛?！?br>張玉芳被他氣得渾身發(fā)抖，可她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趙德龍是趙浩的親爹，戶口本上****寫著，她當(dāng)年從來沒想過要斷掉這層關(guān)系。
趙浩也開始跟張玉芳頂嘴。
“我跟我親爸吃頓飯怎么了？”
“你親爸當(dāng)年扔了你跑了，你忘了？”
“那是你們大人之間的事，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你——”
“再說了，”趙浩的聲音壓低了一點，“我親爸好歹開得起車，買得起好東西。陳國華呢？一個月掙兩千塊，連個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張玉芳的手又舉起來了，但這次趙浩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她。
“媽，你再打我，我就跟我爸走了?！?br>張玉芳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那天晚上她跟陳國華說了趙浩的話。陳國華坐在床沿上，半天沒吭聲。
“國華，你說句話?！?br>“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彼摿诵上拢硨χ?，“別太逼他?！?br>“那你呢？你的感受呢？”
“我沒什么感受?！?br>他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
可他那天翻來覆去一整夜沒睡著，張玉芳聽得清清楚楚。
趙浩跟趙德龍走得越來越近，跟陳國華越來越遠。
有一天趙浩放學(xué)回來，手里拿著一部新手機——趙德龍買的，最新款。趙浩之前用的是陳國華攢了兩個月工資給他買的一部二手手機。
趙浩把舊手機扔在茶幾上：“媽，舊的你拿去用吧。”
陳國華正好走過來，看見茶幾上那部他省了兩個月才買的手機被隨手一丟，停了一下。
他伸手把那部舊手機拿起來，擦了擦屏幕上的灰，放進了自己口袋里。
“還能用。”他說。
趙浩已經(jīng)窩在沙發(fā)上玩新手機了，根本沒注意到陳國華的動作。
張玉芳站在廚房門口，鼻子酸得厲害。
后來的事情發(fā)展得越來越快，像一列剎不住的火車。
趙德龍開始帶趙浩認識他的朋友。那些人開好車、穿好衣服、出手闊綽，在趙浩面前擺排場。趙浩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那個世界的光鮮。
他開始嫌棄家里的一切。嫌棄**樓太小太舊，嫌棄飯桌上的菜太素，嫌棄陳國華穿的工服丟人。
有一次趙浩的同學(xué)到家里來玩，陳國華從工地回來，一身灰撲撲的，在門口換鞋。趙浩的同學(xué)好奇地問：“這是**？”
趙浩說：“不是，是我媽找的幫工?！?br>幫工。
陳國華換好鞋，什么表情都沒有，端著水杯走進了臥室，輕輕關(guān)上門。
那天張玉芳發(fā)了瘋一樣沖進趙浩的房間，把他的同學(xué)趕走了，然后揪著趙浩的領(lǐng)子把他拽到了陳國華的臥室門口。
“給**道歉！”
“他不是——”
“給他道歉！”張玉芳吼了起來，嗓子都劈了。
陳國華打開門，站在門口，看著張玉芳：“別吵了。他說得對?！?br>“什么？”
“我是該把自己收拾干凈再進門，別讓孩子沒面子?！?br>他說完這句話，轉(zhuǎn)身去了衛(wèi)生間洗澡。
張玉芳愣在原地，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趙浩站在旁邊，嘴角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回了自己房間。
張玉芳有時候會恨自己。
恨自己當(dāng)初為什么要嫁給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