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在腳下流淌，像一條溫馴而冰冷的河，倒映著這個城市的繁華與冷漠。

陳默雙手撐著天臺銹蝕的欄桿，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高級定制襯衫的袖口沾上了鐵銹，他也毫不在意。

三十層樓的風(fēng)，把他精心打理的頭發(fā)吹得凌亂不堪。

“再堅持一下……撐過這個月就好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哀求命運。

手機在口袋里不停震動，不用看也知道，不是催收，就是公司。

那個他曾經(jīng)揮斥方遒、月薪三萬的項目組，如今已容不下一個被債務(wù)拖垮的“精英”。

六十萬。

像個巨大的、丑陋的腫瘤，寄生在他的人生里。

父母拿出了一輩子的積蓄，甚至拉下老臉向遠房親戚借錢，才勉強幫他割掉。

他還記得父親把錢轉(zhuǎn)給他時，那雙布滿老繭、微微顫抖的手，和那句沉重得幾乎壓垮他脊梁的話：“小默，錢沒了還能再掙，人不能走歪路。

以后……踏踏實實的，??？”

他當(dāng)時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發(fā)誓再也不會了。

可這才過了多久？

十七萬。

像一場悄無聲息蔓延的瘟疫，通過一個個看似便捷的網(wǎng)貸APP，再次將他拖入深淵。

他不敢告訴家里，他怕看到母親那雙已經(jīng)流不出眼淚、只剩下空洞絕望的眼睛。

他更怕父親那聲沉痛的嘆息。

今天下午，總監(jiān)王明把他叫進辦公室，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帶著最后通牒的意味：“陳默，我不管你有什么私人問題，公司不是為你一個人開的。

連續(xù)三個項目出低級失誤，客戶投訴信都快堆成山了！

下個季度，如果業(yè)績再沒有起色，你主動點，自己提交辭職報告，大家都體面。”

體面？

陳默幾乎想笑。

他曾經(jīng)那么努力地維持體面，用名牌包裹自己，用消費堆砌人設(shè)，如今卻落得個最不體面的下場。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的口鼻。

他無處可逃。

他閉上眼，身體微微前傾，準備松手。

讓這一切結(jié)束吧……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強烈的、無法言說的感覺攫住了他。

不是風(fēng)，也不是幻覺，就像有人在他腦海里猛地按下了一個倒帶鍵，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變幻。

他猛地一個趔趄，下意識地抓緊欄桿，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璀璨的城市夜景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