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表達心意的機會?！?br>
“王總帶我們不容易，做人要懂得感恩?！?br>
“每人兩千，明天上班前交給我?！?br>
“誰要是心里有意見，可以現(xiàn)在提，不然就別在背后搞小動作。”

秘書李娟環(huán)抱著雙臂，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得意的節(jié)拍。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辦公室里最后一點殘存的空氣。

我，陳陽，一個普通職員，靜靜地看著她。

然后，我笑了。

心意？

兩千塊的心意，可真夠沉的。

1“陳陽，你笑什么？”

李娟的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插了過來。

整個部門，幾十號人，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麻木和順從。

我臉上的笑容沒有收斂。

“沒什么，就是覺得李姐說得對?！?br>
“做人得知恩圖報?！?br>
我的語氣很誠懇，誠懇到我自己都快信了。

李娟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她以為我服軟了。

“知道就好。

有些人啊，就是喜歡裝清高，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br>
她意有所指地掃視了一圈，最后視線還是落回我身上。

“明天早上，錢，還有你們親手寫的賀卡，我都要看到?！?br>
“散會！”

李娟扭著腰，踩著她的勝利戰(zhàn)靴，揚長而去。

她一走，辦公室里壓抑的氣氛瞬間炸開。

“兩千！

她怎么不去搶？”

“上個月房貸剛還完，我拿頭給她兩千？”

“噓！

小點聲，你想被穿小鞋?。俊?br>
“唉，破財免災吧，誰讓人家是王總跟前的紅人呢?！?br>
抱怨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一個人敢真的反抗。

大家一邊罵，一邊默默打開了手機銀行。

我的鄰座，老張，一個快退休的老員工，愁眉苦臉地湊過來。

“小陳，這錢……你看？”

我看著老張花白的頭發(fā)和臉上的褶子，心里不是滋味。

他兒子上大學，老婆身體不好，這兩千塊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張哥，先別急?！?br>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我沒有打開銀行APP。

我打開了公司的內(nèi)部通訊錄。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最終停留在一個名字上。

柳如煙。

法務部。

一個我只在公司年會上見過一次的女人。

印象里，她很安靜，但眼神卻很銳利，不像是個好糊弄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