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我裹緊兒子的舊外套，把他往懷里帶了帶。

公交站棚頂漏水，水珠砸在腳邊濺起泥點。

冷小樹仰頭看我。

“媽媽，末班車會來嗎？”

他眼睛很亮，像落進了星星。

才三歲，說話已經(jīng)很清楚了。

我把他冰涼的小手塞進我袖子里暖著。

“會來。”

人生就像等末班車。

有時候你站在雨里等很久，以為它不會來了，可它總在最后一刻出現(xiàn)，把你帶離這片寒冷和潮濕。

只是不知道，我的末班車要等多久。

冷小樹靠著我，腦袋一點一點。

這孩子，困了也不鬧。

遠處車燈終于刺破雨幕。

來了。

回到家，廚房燈還亮著。

蘇晚正對著鍋發(fā)愁。

聽見開門聲，她扭頭，一臉得救的表情。

“梔梔！

快看看這粥，怎么煮成一鍋糨糊了？”

冷小樹從我懷里滑下來，小跑過去抱住蘇晚的腿。

“晚晚姨！”

蘇晚彎腰捏他臉蛋。

“哎喲，我們小樹回來啦！

餓不餓？”

冷小樹用力點頭。

“餓！”

我放下包，卷起袖子走過去。

鍋里一片狼藉，米粒黏在鍋底。

“水放少了?！?br>
我拿過鍋鏟，“我來吧?！?br>
蘇晚不好意思地笑。

“我這不是想給你減輕點負擔嘛?！?br>
她看著我把糊掉的粥刮掉，重新淘米。

“今天怎么樣？

找到活了嗎？”

我擰開水龍頭。

水流嘩嘩響。

“沒有?！?br>
蘇晚沉默了一下。

“那個……我哥餐廳缺個收銀，夜班，工資還行。”

我把米倒進鍋里。

“幾點到幾點？”

“晚上七點到凌晨兩點?！?br>
我蓋上鍋蓋。

“小樹怎么辦？”

蘇晚立刻說：“我搬過來??！

反正我租那房子也快到期了，正好陪你和小樹?！?br>
冷小樹在旁邊拍手。

“好！

晚晚姨來！”

我看著鍋蓋邊緣冒出的白氣。

“行。”

還能怎么辦呢？

收銀的工作很枯燥。

數(shù)錢，找零，對著油膩的鈔票和硬幣。

偶爾有喝多的客人拍桌子。

“小妹！

算錯了吧？”

我低頭重新核對菜單。

“對不起先生，馬上改?！?br>
熬到凌晨兩點，腿站得發(fā)麻。

到家時，屋里只亮著一盞小夜燈。

蘇晚蜷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冷小樹的小床空著。

我輕輕推開臥室門。

小東西果然在我床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香。

被子踢到一邊。

我給他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看他。

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

鼻子像我。

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