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警局審訊室的鐵門哐當合上時，陸景的皮鞋正碾過臺階上的煙蒂。

空氣里飄著劣質(zhì)**和汗液的混合氣味，走廊盡頭的小房間傳出男人的罵聲，每句都裹著“陸振肖”三個字，夾雜著“有夫之婦”的污言穢語。

他抬手松了松領(lǐng)帶，指尖觸到領(lǐng)口的褶皺，像摸到多年前父親離家時未熨平的襯衫。

沉沉拽了拽他的袖口，聲音發(fā)顫：“景哥，叔他……”陸景沒回頭，徑直推開值班室的門。

小領(lǐng)導立刻起身遞煙，臉上堆著刻意的笑意：“陸隊放心，陸叔就是配合調(diào)查，對方家屬情緒激動，其實沒實質(zhì)證據(jù)。”

煙盒在掌心硌出棱痕，他瞥見監(jiān)控畫面里的陸振肖——頭發(fā)白了大半，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夾克，脊背卻依舊挺直，正盯著桌上的搪瓷杯出神。

那杯子還是母親在世時買的，杯身印著褪色的牡丹。

“他跟誰起的沖突？”

陸景的聲音冷得像冰。

“叫趙強，工地上的，昨天跟陸叔在巷口打起來了?！?br>
小領(lǐng)導翻著筆錄，“趙強腰椎摔斷了，醫(yī)生說可能癱瘓，他家人一口咬定是陸叔推的，還說……說陸叔勾.引趙強媳婦阿芝。”

“阿芝”兩個字剛落地，監(jiān)控里的陸振肖突然抬頭，渾濁的眼睛撞在鏡頭上，像有碎玻璃扎出來。

陸景猛地攥緊拳頭，指節(jié)泛白——那個叫阿芝的女人，他在父親的舊相冊里見過，穿藍布衫，扎麻花辮，照片背面寫著“玉蘭摯友”，玉蘭是***的名字。

走廊里的罵聲突然變調(diào)，夾雜著女人的哭喊。

陸景快步走過去，看見穿碎花裙的女人被兩個壯漢架著，頭發(fā)凌亂，正是照片上的阿芝。

她看見陸景，掙扎著撲過來：“小景，不是你叔的錯！

是趙強自己摔的，他們逼我咬你叔！”

一個胖女人突然沖上來扇她耳光：“你個狐貍精！

我男人癱了，你想跟老東西雙宿**？”

陸景伸手擋住第二下，手腕被胖女人的指甲撓出紅痕。

他盯著對方眼里的貪婪，突然笑了，笑聲里全是寒意：“趙強的醫(yī)藥費，我出。

但要是再有人動阿芝一根手指，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br>
胖女人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嘟囔著“誰要你的錢”，卻還是拉著人退到了一邊。

阿芝捂著臉哭，淚水從指縫里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