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個禮物是一盤核桃糕，裝在素凈的白瓷盤里，由樓下的張姨送來。

“小陳啊，剛搬來還習(xí)慣嗎？

阿姨自己做的，嘗嘗看。”

張姨笑得很暖，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手里那盤糕點散發(fā)著淡淡的甜香和核桃焦香。

我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接過：“謝謝張姨，太客氣了?！?br>
“遠(yuǎn)親不如近鄰嘛，”張姨擺擺手，語氣再自然不過，“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互相照應(yīng)?！?br>
我道了謝，關(guān)上門，心里還覺得這棟老居民樓的鄰里關(guān)系真不錯。

比起之前住的那個對門三年不認(rèn)識姓甚名誰的冷漠小區(qū)，這里簡直像另一個世界。

核桃糕味道不錯，用料扎實，就是吃完后喉嚨里隱隱有點發(fā)膩，像是糖漿糊住了，晚上睡得也格外沉，連夢都沒做一個。

接下來的日子，禮物接踵而至。

對門的退休***送了一套看起來很精致的功夫茶具，說是兒子從福建帶回來的，他用不上。

斜對面的年輕夫妻，帶著個三歲小女孩，送了一盆綠油油的、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說是能凈化空氣。

連平時不怎么打照面的、住在頂樓的畫家吳先生，也在我某天下班時，塞給我一個包裝好的小畫框，說是隨手涂鴉，裝飾空墻。

他們的理由大同小異。

“遠(yuǎn)親不如近鄰嘛。”

“一點心意，別嫌棄。”

“住在一起就是緣分?！?br>
笑容都恰到好處，溫暖又不至于過分熱情。

我開始還覺得幸運(yùn)，漸漸卻感到一絲說不出的別扭。

太密集了，這些善意。

而且，他們看我的眼神，總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專注，仿佛在觀察我的反應(yīng)，評估著什么。

那盆植物被我放在客廳角落，長勢驚人，葉片綠得發(fā)暗，甚至有些油膩感。

茶具我用過一次，泡出的茶湯味道有些怪，帶著點鐵銹味，后來就收起來了。

吳先生的畫，畫的是一片濃稠的、旋渦狀的暗色，看久了讓人頭暈，我也把它面朝墻擱在了書房。

我沒多想，只當(dāng)是自己剛換環(huán)境，過于敏感。

直到我開始做噩夢。

夢里總有很多人在我身邊走來走去，看不清臉，只能感覺到擁擠和窒息。

有時能聽到竊竊私語，內(nèi)容模糊，但那種密集的、無孔不入的感覺讓人頭皮發(fā)麻。

醒來后，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尤其在安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