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碰到唇邊時，對面?zhèn)鱽砩蛴杞虻穆曇簟?br>“聽說顧**是京海人？”
我端酒杯的手停了一瞬。
抬眼，看他。
他看著我，目光平靜，像在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
“是?！蔽曳畔戮票！澳锛倚仗K，家父以前在京海做建材生意。”
“蘇總？”沈予津微微挑眉，“我記得，蘇總早年是京海建材協(xié)會的副會長，行業(yè)口碑很好?！?br>“沈處長過獎了?！蔽掖瓜卵?。
“蘇總后來退出商圈，回了老家。我離開京海之前，還去拜訪過，跟令兄有過一面之緣。”沈予津語氣平淡，像在聊天，“不知蘇總身體還好？”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在試探。
試探我跟蘇家的關(guān)系，試探我是不是真的只是“蘇氏”，一個遠嫁江城的庶出女兒。
“勞沈處長惦記?！蔽姨а郏纤哪抗?，嘴角帶了一點得體的弧度。
“我爸身體還行。只是我嫁過來幾年，一直沒回去過，家里的近況，可能還不如沈處長清楚?！?br>半真半假。
蘇家怎么樣，我確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沈予津看著我，看了幾秒。
然后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他沒再問，轉(zhuǎn)頭跟方志遠聊起了江城的投資環(huán)境。
我暗暗松口氣，袖子下面的手攥緊了。
指甲掐進掌心，清晰地疼。
“怎么了？”顧辰洲側(cè)過頭，壓低聲音。
他離得近，呼吸掃過我耳廓。
我偏了偏頭，拉開距離。
“沒事，有點悶。”
顧辰洲笑笑，沒追問，拿起公筷給我夾了一塊松茸。
“嘗嘗這個，云頂會所的松茸是招牌，你中午沒怎么吃，墊墊?！?br>動作自然，語氣親近。
像一個體貼的丈夫在照顧妻子。
我感覺到對面那道目光又落了過來。
這一次停得久了些。
“顧總跟嫂子，真是恩愛?！狈街具h笑著打趣。
“方局長見笑?！?a href="/tag/guchenzhou8.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辰洲笑著搖頭，手很自然地覆上我放在桌面的手。
“她身體不太好，我做丈夫的，多照顧一點是應(yīng)該的?！?br>他手掌溫?zé)?，有薄繭。
我身體僵了一下，沒有抽回來。
臉上甚至配合地露出一點淡淡的、近乎羞澀的笑。
余光里，我看見沈予津端起了酒杯。
仰頭，一飲而盡。
喉結(jié)動了一下。
空杯放回桌面，發(fā)出輕輕一聲響。
“方局長，”他開口，聲音有些啞，“我有點累了，今晚就到這吧。”
方志遠一愣，忙道：“沈處長旅途辛苦，是該早點休息。我已經(jīng)在酒店訂好了房間——”
“不用?！鄙蛴杞蛘酒饋??！拔易约河邪才??！?br>他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最后落在我和顧辰洲身上。
“顧總，顧**，今天謝謝款待?！?br>“沈處長客氣?！?a href="/tag/guchenzhou8.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辰洲拉著我起身，笑著點頭。“改天，改天我再安排，給沈處長接風(fēng)?！?br>沈予津點點頭，沒多說，轉(zhuǎn)身往外走。
深灰色的西裝外套，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利落的線條。
方志遠幾個人忙跟上去，簇擁著他離開。
包間一下空了大半。
**音樂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只剩窗外江城夜景的燈火，隔著落地玻璃映進來。
顧辰洲松開我的手。
臉上的笑一點點退干凈。
“看出什么了？”他問。

“方志遠心虛了?！?br>我收回手，指尖有些涼。
“他這么急著安排飯局，又拐彎抹角打聽沈予津的來意，說明他自己不干凈，怕**?！?br>“沈予津——”
我停了一下。
“滴水不漏，看不出深淺。但他專門問起蘇家，是在試探我。”
“試探你？”顧辰洲挑眉?！霸囂侥闶翘K家安排過來的眼線？還是試探你——跟他的舊情？”
最后三個字很輕。
像一根針，冷不防扎過來。
我猛地看他。
“你怎么知道？”
顧辰洲笑了，笑容里有玩味，也有冷。
“蘇晚晴，你以為我娶你之前，不會查你的底？”
“你暗戀省紀委調(diào)查處處長沈予津五年，直到他跟你堂妹訂婚，你才死心，被家族當(dāng)成棄子，打包嫁到江城?！?br>“這么精彩的故事，我想不知道都難?！?br>我看著他，胸口像堵了什么。
“所以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
“顧辰洲，你現(xiàn)在說這個，什么意思？”
“提醒我，我不過是你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