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價婚房輪胎碾過被晨露打濕的馬路，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把方向盤打了個轉(zhuǎn)，這輛老舊的出租車笨拙地拐進熟悉的小區(qū)大門。

天剛蒙蒙亮，像一塊洗得發(fā)白的舊藍布，幾顆星星還戀戀不舍地掛在天邊。

他熄了火，沒急著下車。

車廂里還殘留著夜班乘客留下的煙味和一點廉價香水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口氣，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卷了邊的舊皮夾，小心翼翼地打開。

里面厚厚一沓，是剛跑完一個凌晨長途機場單掙來的票子， mostly 是紅色的百元大鈔，還有幾張零散的綠色五十塊。

他伸出粗壯、指節(jié)有些變形的手指，蘸了下口水，開始一張張地數(shù)。

動作很慢，很專注，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儀式。

“……三百八，四百，四百二……” 他嘴里低聲念叨著，皺紋縱橫的臉上，因為疲憊而顯得格外深刻的溝壑里，似乎也因為這逐漸增加的數(shù)字，透出了一點點微光。

這是他昨天加今天凌晨，連續(xù)跑了將近十八個小時的成果。

腰背又酸又脹，像是有根筋別住了，隱隱作痛，這是老司機的職業(yè)病。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車廂里唯一的數(shù)錢聲。

鈴聲是那種最老土的《月亮之上》，兒子小磊幾年前給他換的，說聲音大，他在車上吵雜環(huán)境里也能聽見。

***看來電顯示是“小磊”，臉上不自覺地就帶了點笑模樣。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了電話，還沒來得及“喂”一聲，兒子興奮中帶著急切的聲音就像爆豆子一樣從聽筒里沖了出來：“爸！

你在哪兒呢？

我跟你說個天大的好消息！”

“我剛進小區(qū)，咋了？”

***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點，臉上還帶著笑，“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還實在！”

李小磊的聲音高亢，幾乎有點破音，“房子！

我看中了一套房子！

就離我公司不遠，那個‘盛世豪庭’！

戶型、樓層、朝向，都沒得挑！

薇薇也特別喜歡！”

薇薇是小磊交往了兩年的女朋友，***和老伴劉秀芳都見過，文文靜靜的姑娘，他們心里都挺滿意。

“哦？

好事?。　?br>
***一聽，心里也高興，兒子要結(jié)婚，房子是頭等大事，“多大面積的？

首付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