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我腰間野戰(zhàn)刀和袍下隱約露出的槍套上停了兩秒。
“跟我來?！?br>他掀開簾子，露出一條只容一人側(cè)身通過的暗道。臺階向下，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霉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約莫三十級后豁然開朗——一個地下大廳。點了七八盞油燈，圍坐著二十來個人，有文士、農(nóng)夫、富商。他們齊刷刷看著我。
“新來的？”一個粗壯漢子站起身，光著的上身有道從鎖骨拉到肋骨的猙獰刀疤，“老規(guī)矩，亮一手?！?br>他指了指空地中央。老頭已坐回角落，像睡著了。
“什么規(guī)矩？”
“活下來?！卑棠槤h子咧嘴一笑，從腰間抽出兩把短劍，丟一把到我腳邊，“十息之內(nèi)，誰倒下誰輸。生死不論?！?br>我彎腰撿起短劍。青銅質(zhì)地，刃口磨得極薄，但重心偏前。疤臉已站到場地中央，活動著脖頸。
“開始?！?br>那個“始”字剛出口，疤臉就撲過來，短劍直刺我咽喉——速度比城外秦兵快了不止一倍。但我見過更快的。
我側(cè)身讓劍尖從頸側(cè)兩寸處掠過，同時右腳前踏切入他重心線，左手扣住他手腕外翻，右手短劍反握，劍柄狠狠砸在他肘關(guān)節(jié)內(nèi)側(cè)。
麻筋被重?fù)?，他右臂瞬間失去力量，短劍脫手。我沒?！笫掷蟆⒂沂謮杭?、腳下掃絆，三個動作一氣呵成。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后腦勺著地，重重摔在草席上。
全場安靜。從開始到結(jié)束，不到三息。
疤臉躺在地上瞪大眼睛，表情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最后變成近乎狂熱的興奮。他突然大笑起來：“好！好！好！”翻身爬起沖我抱拳，“在下鐵鷂，咸陽暗市混了六年，你是第一個三息放倒我的人。服！”
角落里那個穿錦袍的富商站起來拍了兩下手：“夜梟看中的人，果然不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銅制令牌遞過來，正面鑄著一只閉眼的鸮，背面只有一字：刺。
“咸陽暗市的規(guī)矩——每接一單，市抽兩成。令牌就是你的身份?！?br>我接過令牌。
“第一單生意，三天后到?！惫衽_后的老頭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殺一個不該活著的人?！?br>“誰？”
“到時候你會知道。”他睜開眼，渾濁的眼珠里映著搖晃的燈火，“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學(xué)會在咸陽活三天。你城門口殺的那三個兵，天亮前就會有人發(fā)現(xiàn)**。到時候全城的緝捕力量都會動起來?！?br>他從柜臺下摸出一個布包丟過來。里面是一套秦人常見的短褐**，一雙草鞋，一方束發(fā)布巾，還有一把制式青銅劍。
“從今晚起，你叫——”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那雙手上，骨節(jié)粗大，全是老繭，“秦刺。咸陽暗市排名最末的殺手，秦刺。”
他把“最末”兩個字咬得很重，嘴角卻微微上揚，像在等一場好戲。
燈花爆了一聲。大廳里二十幾雙眼睛都盯著我。
我把令牌揣進(jìn)懷里，和格洛克放在一起?！叭?，夠了?！?br>轉(zhuǎn)身時，鐵鷂忽然開口：“秦刺兄弟，那一下叫什么名堂？”
“擒拿。反關(guān)節(jié)技。”
“反……關(guān)節(jié)？”他咀嚼著這個陌生詞匯，眼睛越來越亮，“能不能教我？”
我看著他那道從鎖骨拉到肋骨的刀疤，忽然想起教官說過的話：戰(zhàn)場上，能替你擋**的人，值得你教他所有。
“可以。”
角落里，柜臺后的老頭睜開眼，低聲說了句話，被油燈爆裂聲蓋過。
“這小子，怕是要把咸陽的天捅個窟窿?！?br>第三章 淳于瑤
鐵鷂搬來一堆竹簡木牘，全是秦律條文。“秦法十八種，你至少要背下捕律和賊律，不然巡卒盤問，三句話就露餡。”從清晨到日暮，我硬生生啃下捕律十二條。
掌燈時分，咸陽令府邸招募門客的消息傳進(jìn)酒肆。
咸陽令——咸陽城最高行政長官，秩二千石，直屬于內(nèi)史。他在校場選鋒，百中取一。俸祿從優(yōu)。
“你要入府？”鐵鷂瞪大眼睛，“你殺了三個秦兵，全城都在通緝你！”
“通緝的是一個穿‘妖服’的短發(fā)兇犯?！蔽抑噶酥干砩系那厝硕毯?，“現(xiàn)在我是秦七，南郡逃難來的斥候?！?br>入府之前，我要先見一個人。
淳于度是個錦袍中年男人。三天前他沖進(jìn)酒肆，把兩塊玉璧拍在柜臺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