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被猛拍了兩下。
"顧崢！你說什么！你是不是瘋了！"
嗓音又尖又碎，拔高到變了調。
隔壁房間的孩子被嚇得嚎啕大哭。
我翻了個身，拉好被子。
門外的拍打聲又持續(xù)了半分鐘，漸漸弱下去，變成了抽泣。
我沒開門。
不急。
你到底在怕什么呢，蔣伶。
做了虧心事的人，總是跑得最快。
第二章
次日早上，我刷牙的時候，廚房已經飄出粥的味道。
蔣伶站在灶臺前，切了咸菜，還煎了兩個蛋。
結婚第五年了，這待遇不多見。
她看到我出來，臉上掛著笑，但眼底的血絲騙不了人。
一夜沒睡好。
"昨晚，"她端著碗坐到我對面，語氣是小心翼翼掂量過的，"你是不是喝了酒？說的那些話……我沒太聽清。"
我拿起勺子舀了口粥。
"我說什么了？"
"就、就那什么，嘟嘟囔囔的，我也沒聽清。"她笑了一下，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
我點頭："可能在說夢話，最近確實沒休息好。"
她的肩膀松下來，長出一口氣。
但桌面下面，她的手指一直在捏褲腿接縫。
你以為糊弄過去了。
上班路上，我把車停在路邊，沒急著走。
點了根煙，開始回憶。
過去這一年，蔣伶有多少不對勁的地方。
其實線索一直都在。
是我自己不愿意看。
她從去年下半年開始頻繁出門，理由是"和閨蜜逛街""帶孩子去早教"。
有兩次我開車正好路過那家早教中心，門口根本沒有她的車。
她換了新香水，不是超市貨架上幾十塊的那種，是商場專柜的牌子。
我問她，她說是閨蜜送的。
還有手機。
以前她洗澡連浴室門都不帶關的，手機隨手甩在沙發(fā)上。
從去年十月份開始，她洗澡必須把手機帶進浴室。
這些碎片拼起來，答案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只是從前的顧崢，不愿意把最后那一塊拼上去。
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一張鑒定報告，替我把拼圖補完了。
當天午休，我去了一趟數碼城旁邊的安防器材店。
買了兩個****頭，帶手機端遠程回放，畫質1080P。
店老板教了我怎么裝、怎么聯(lián)網，花了十分鐘。
東西很小，鏡頭比小指甲蓋還小一圈，塞在書架縫隙或者電視柜夾層里，三米外用肉眼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這是我的房子。
我在自己家里裝攝像頭，沒有任何法律問題。
當天晚上蔣伶帶孩子去了**家吃飯。
我提前說加班回不去，一個人到了家。
半小時，客廳和主臥各裝了一個。
角度調好，手機端測試完成，畫面清晰得連茶幾上的水漬都看得清。
裝完之后我坐在沙發(fā)上，仰頭看了一眼攝像頭的位置。
鏡頭藏在書架第二層，正好挨著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里兩個人笑得燦爛，蔣伶挽著我的胳膊，頭靠在我肩上。
諷刺。
之后幾天，我刻意保持正常狀態(tài)。
按時上下班，偶爾做飯，主動逗逗孩子。
蔣伶有時會偷偷觀察我，但看見我一切如常，便漸漸放松了警惕。
到了第六天，周六。
我跟蔣伶說公司臨時安排出差，當晚不回來。
實際上我開車到城東，找了個快捷酒店開了間房。
手機連著家里攝像頭的畫面，擱在床頭柜上。
上午沒動靜。
中午沒動靜。
下午一點半，畫面里有了變化。
蔣伶換了條我沒見她穿過的碎花連衣裙，對著客廳穿衣鏡整理頭發(fā)。
一點五十，門鈴響了。
她走過去開門。
一個男人走進來。
一米七八左右，灰色休閑西裝，頭發(fā)梳得齊整，左手提著一袋進口水果，右手拎著一盒蛋糕。
蔣伶接過東西，笑著跟他說了句什么。
兩個人進了客廳。
他坐在沙發(fā)上。
我常坐的那個位置。
我的沙發(fā)。
我的家。
我攥緊了手機，屏幕邊框被擠得變形。
錄音功能開著，距離遠，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但有幾個字聽得清清楚楚——"他出差了""晚上不回來的"。
然后他們進了臥室。
我和蔣伶的臥室。
門從里面關上了。
我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嘴里泛起鐵銹味。
舌頭碰到嘴唇內側，破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咬的。
錄像一直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