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一開腔，便不能停了。

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guī)矩。

直到現(xiàn)在，我一閉上眼睛，還能聽見那咿咿呀呀的唱腔，混合著雨聲和驚叫。

那尊文昌面具的色彩在閃電中明滅，它的眼睛，似乎總在注視著臺下的某人。

1.我本該記錄一場瀕臨失傳的民俗表演。

現(xiàn)在，我卻成了**現(xiàn)場的重要證人。

事情發(fā)生前三天，我正對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發(fā)愁。

作為《民間聞錄》雜志的記者，我的專題“即將消逝的回響”已經(jīng)做了七期，反響平平。

主編勒令我，再交不出爆款，這個欄目連同我，一起卷鋪蓋走人。

就在我?guī)缀跻^望地合上電腦時，一封郵件彈了出來。

郵件是周浩天發(fā)來的，他邀請我去參加一個即將失傳的文昌戲表演，希望我在報道里提及他對于非遺傳承的正面形象。

宏遠地產(chǎn)？

那個在本省叱咤風(fēng)云的建筑公司老板？

他竟然會和這種偏僻古老的民俗聯(lián)系在一起？

職業(yè)嗅覺讓我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不僅僅是民俗，更是故事。

一個成功的現(xiàn)代商人，回頭去還一個古老的愿，這背后藏著怎樣的過往？

我?guī)缀跏橇⒖袒貜?fù)了郵件，然后開始瘋狂查閱文昌戲的資料。

其中的儀式——“還愿”引起了我的注意。

向神明祈求，愿望達成后以戲酬神。

這聽起來美好，可資料里一句語焉不詳?shù)挠涊d，讓我后背莫名發(fā)涼：“還愿需心誠，戲若開場，便不可停，否則，恐有不測?！?br>
這是什么意思？

不測？

會發(fā)生什么。

三天后，我?guī)е鴿M腹疑云和裝備，踏進了藏在群山中的金雞寨。

寨子在高山上，寨子里的建筑都很舊，時光在這里仿佛慢了半拍。

周浩天親自在寨口迎接我，他比我想象的更年輕。

他笑著說：“肖記者，你能來，太好了。”

簡單寒暄之后，他帶我見了戲班的張師傅。

老人穿著一身漿洗得發(fā)白的靛藍布衫，臉上滿是皺紋，眼神渾濁。

他自顧自地做著手中的事，并沒有和我打招呼。

他對我這個外來者，表現(xiàn)出了一絲漠然。

而張師傅身后，那個叫張承安的年輕人——戲班的繼承人，則用另一種眼神看著我，那是毫不掩飾的警惕，甚至……敵意。

這個群山之中的古村落，似乎沒有表面上看著平靜。

2.還愿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