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戶?！?br>第二張。
「這是兩年前我的辭職證明。辭掉月薪一萬五的工作，回家全職照顧公公。」
第三張。
「這是公公住院期間的醫(yī)藥費收據(jù)。四萬三千塊。從我的個人存款里出的?！?br>三張紙排成一排。像擺牌一樣。
「六十萬，加三年工資損失，加醫(yī)療費。合計超過一百一十萬?！?br>我抬頭看她。
「媽，您幫我看看——這份凈身出戶的協(xié)議里，哪一條寫了還我錢？」
飯廳安靜了。
排骨的油脂凝在盤子邊緣。
賀征旭的筷子停在半空。
徐慧蘭的臉色發(fā)青，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她扭頭看賀征旭。
賀征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口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姜棠，別鬧了。那六十萬是你自愿給征遠的，又沒人逼你。你辭職也是你自己說想照顧爸的。你當(dāng)初怎么說的？我來照顧，你安心工作，咱們是一家人嘛。你自己做的決定，現(xiàn)在翻出來算什么？不體面。」
不體面。
我傾家蕩產(chǎn)養(yǎng)了你一家四口，你跟我說不體面。
我看著他。
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就是笑了。
因為上輩子他也是這句話。一字不差。
當(dāng)時我信了。我以為翻舊賬是我的錯。
這輩子不信了。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按下錄音鍵。
紅色的圓點跳了一下，開始閃爍。
手機放在桌上，話筒朝著徐慧蘭的方向。
「媽，您剛才那番話，我記性不好，怕回頭忘了。麻煩再說一遍?！?br>徐慧蘭盯著那個跳動的紅點。
臉色從青變白。
手指攥緊了桌布邊緣。
賀征旭站起來。
「姜棠，你什么意思？」
我拿起那份離婚協(xié)議，翻到最后一頁，在簽字欄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意思是——這份協(xié)議，我不簽?！?br>協(xié)議扔回桌上。
紙角掀起來，掃過那盤紅燒排骨。
油湯濺了一星點在徐慧蘭的袖口上。
她低頭看著油點，嘴唇哆嗦了一下。
羅詩詩的表情終于裂了一條縫。
「棠棠姐，你別沖動——」
「羅詩詩。」我打斷她。
她愣住了。
「你身上那條裙子，是我的。你腳上那雙拖鞋，也是我的。你切的芒果在我冰箱里放了三天了，是我前天買的?！?br>我頓了一下。
「脫了。換你自己的衣服。然后離開我的房子。」
第二章
羅詩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被人當(dāng)眾扒了一層皮。
「棠……棠棠姐，這條裙子是征旭哥說衣柜里沒人穿的。我真不知道是你的。你要是介意我換回來，馬上就換，千萬別誤會。我絕對不是故意的?！?br>她站起來的時候碰翻了果盤。芒果塊滾到地上，**的汁水在地磚上洇開一片。
她彎腰去撿，頭發(fā)散下來遮住半張臉。
賀征旭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回頭瞪我——
「姜棠，你發(fā)什么瘋？詩詩是來幫忙做事的，你看看你這態(tài)度像什么樣子？她一片好心幫你切水果做家務(wù)，你倒好，上來就給人下逐客令。你這個人怎么越來越不講道理了？」
幫忙做事。
穿我的衣服，切我冰箱里的芒果，坐在我丈夫旁邊，叫他征旭哥。
你管這叫幫忙做事。
我沒接他的話。
轉(zhuǎn)身走向樓梯。
身后傳來徐慧蘭拍桌子的聲音——
「你給我站??！」
我沒停。
上了二樓，推開臥室門。
掀開床頭柜的暗格——上輩子偶然發(fā)現(xiàn)這個暗格是在簽完離婚協(xié)議搬東西的時候。當(dāng)時已經(jīng)太晚了。
暗格里有一部舊手機。
賀征旭的備用機。
打開屏幕。
沒設(shè)密碼。
聊天記錄從兩年半前開始。
羅詩詩：「哥，她還沒簽嗎？**再催催啊，拖來拖去的煩死了。」
賀征旭：「快了，她那個性格遲早簽。」
羅詩詩：「等她走了，公司PR總監(jiān)的位子空出來給我。她那些客戶名單我也要，那是我應(yīng)得的?！?br>賀征旭：「都給你?！?br>羅詩詩：「那咱們的寶寶什么時候能見光??？都快三個月了，我天天藏來藏去的好累。」
賀征旭：「等離婚手續(xù)辦完就好了。別急?！?br>劃到最新一條。
今天下午發(fā)的。
羅詩詩：「今晚我過去，多做幾道菜，讓媽高興高興。等她簽了字咱們就自由了?！?br>賀征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