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
每次想到裴紹恒和羅薇，我的胃就開始抽搐。
不是因為惡心。
是憤怒在身體里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內(nèi)臟里亂撞。
從咖啡館出來，手機跳出一條微信消息。
羅薇：「棠棠，聽說你和嫂子鬧不愉快了？要不我來勸勸？你別跟長輩置氣嘛，家和萬事興呀～其實嫂子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多擔待。」
末尾一個笑臉表情包。
羅薇。你是真覺得我不知道，還是覺得演到死也沒人看穿？
上輩子她就是這么做的。
每次劉桂蘭欺負我，她就第一時間出現(xiàn)，扮演和事佬。
勸我大度。勸我原諒。勸我別鬧。
等我再次低頭，她就把我服軟的話一字不差轉(zhuǎn)告裴紹恒——看，棠棠還是很聽話的嘛。
她需要我留在裴家。
我走了，她就沒有名正言順出入裴家的理由了。
我沒回她的消息。
把手機屏幕按滅，揣進口袋。
手機又震了一下。
劉桂蘭的妹妹，我該叫一聲二姨。
「蘇棠，你婆婆年紀大了你讓一步怎么了？你一個小地方來的丫頭，嫁進裴家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有的人求都求不來。別不知道好歹，鬧得雞飛狗跳的，丟的是你自己的人。」
上輩子這條消息發(fā)來的時候，我在馬桶上哭了半個小時。
不是因為她說得對。
是因為所有人——包括我媽——都站在劉桂蘭那邊。
我媽那時候說：「棠棠，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婆婆的話不好聽但也是為了你好?！?br>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劉桂蘭跟她說了什么。
劉桂蘭告訴我媽，說我流產(chǎn)是因為我不聽醫(yī)囑，非要加班趕方案。
說我不做家務，好吃懶做。
說我和男同事走得近，不檢點。
全是假的。
每一個字都是假的。
但我媽信了。
上輩子我沒找到反駁的機會。
因為劉桂蘭比我更早聯(lián)系我媽。
因為裴紹恒從不替我說話。
因為羅薇在旁邊添油加醋，說「棠棠確實工作忙，可能無意中冷落了家里人」。
我拿起手機，沒有回二姨的消息。
打開通訊錄，找到我**號碼。
電話接通的時候，那頭菜刀切在砧板上，篤篤篤。
「棠棠？怎么這個點打電話？吃飯了嗎？」
我張了張嘴。
喉嚨堵了一下。
媽，上輩子你最后也沒來看我。
你以為我瘋了。
「媽，我這幾天會回家一趟。有些事，我需要當面跟你說清楚。」
「什么事？是不是跟你婆婆吵架了？——棠棠，我跟你說，女人嫁到人家家里——」
「媽?！刮掖驍嗨?。嗓子啞了一下。
「你先別聽別人說的。等我回去。我拿證據(jù)給你看。所有的事，我一件一件擺給你和爸看?！?br>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菜刀停了。
「……好。媽等你?！?br>掛了電話，我靠在車座上，閉了一會兒眼。
有一滴水從眼角滑到耳朵后面，*。
我擦掉了。
然后我拿出手機，開始列清單。
第一步：凍結(jié)房產(chǎn)。
第二步：備份所有設(shè)計文件，準備裴珊竊取方案的證據(jù)鏈。
第三步：找到裴紹恒給羅薇買的那套公寓的購房記錄。
**步：在家里裝一個監(jiān)控。
上輩子裴珊偷我設(shè)計稿，是直接翻我的電腦。
她以為我不知道。
我后來發(fā)現(xiàn)只是因為文件修改時間不對，但我沒有證據(jù)。
這一次，我讓你偷。讓你偷個夠。偷完了，我再一張一張拍給全世界看。
車窗外路燈亮了。
三月的夜來得早，天邊最后一點光陷進樓群里。
我發(fā)動車子。
手機又響了。
裴紹恒。
我接了。
「蘇棠，你回來，跟媽道個歉。你昨天做的事太過分了，那么多長輩都在，你當著大家的面撕東西扔人臉上。媽氣得血壓都上來了，你于心何忍？」
他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跟他無關(guān)的事。
身后隱約有水聲——他在衛(wèi)生間。
你給我打這通電話之前，是先給羅薇發(fā)了消息吧。
你是不是告訴她：蘇棠發(fā)瘋了，你幫我勸勸。
你是不是每次都這樣？
「道歉？」
我方向盤打了一下，車子拐進主路。
「裴紹恒，她往我手上潑開水，你在旁邊刷手機，一句話沒說。你覺得該道歉的人是我？」
電話里安靜了三秒。
「你什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