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萬嫁妝花光了，簽字吧，別耽誤我兒子。」
婆婆把離婚協(xié)議甩在我臉上。
上一世我哭著求留下。
被送進精神病院，死那天沒見到女兒最后一面。
這輩子我拿起筆，簽了。
「陳啟銘，這次換你們求我了?！?br>第一章
趙蘭芝把文件摔在桌上。
茶杯跳了一下，水濺出來，洇濕了第一頁的"離婚協(xié)議書"四個字。
「蘇念，三百萬嫁妝花了七年，早就沒了。你賴著干什么？吃我們的住我們的，孩子也帶不好，公司更是一點忙都幫不上。簽了字趕緊走，別耽誤啟銘找個正經(jīng)過日子的人?！?br>我盯著那份協(xié)議。
****。甲方陳啟銘，乙方蘇念。
這張桌子，這幾個人，這份協(xié)議。
上一次坐在這里的時候，我跪在地上哭了一個小時。
求趙蘭芝看在可可的份上給我一次機會，求陳啟銘別撕碎這個家。
沒有一個人回應我。
后來陳啟銘簽了一份精神鑒定委托書，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把我從這間屋子里架出去。
精神病院，三年。
針管扎在手臂上，安定一管接一管。
死那天，護士從我口袋里翻出一張照片。可可三歲時拍的，邊角磨得快看不清了。
「蘇念？聾了？」趙蘭芝的指甲刮過玻璃臺面，聲音尖得刺進太陽穴，「跟你說話呢?！?br>我抬頭。
面前三個人。
趙蘭芝坐正中間，兩只眼睛從上往下掃我，像在打量一件過期的雜貨。
陳啟銘在她右手邊，低頭劃手機。屏幕反光映在他下巴上，微信聊天界面，備注名寫著一個字——"薇"。
方曉薇。
我的大學室友。我?guī)Я耸迥甑拈|蜜。
也是上一世親手剪掉可可頭發(fā)的那個人。
可可哭著說想媽媽，她拽著可可的辮子一剪刀下去。
說那句話的時候，她的表情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嫌棄。
像在看一只礙事的蟲子。
「長得跟**一個模子，看著就煩?！?br>陳啟文歪在沙發(fā)那頭，嘴里咬著牙簽，眼珠子從我領口滑到胸口，再從胸口滑到膝蓋。
「嫂子，看開點嘛?！顾碌粞篮?，吸了一下鼻子，「離了也好，嫂子這條件，到外面隨便找。」
趙蘭芝拍了他后腦勺一巴掌：「說人話?！?br>陳啟文縮了脖子，嘿嘿笑了一聲，沒再出聲，那雙眼睛還是黏在我身上。
上一世你借著過年的時候在廚房堵過一次我。
這一世就不給你機會了。
陳啟銘終于放下手機。
他沒看我。看的是桌上那疊紙。
「念念，我也不想走到這步。這幾年你也看到了，硬撐著沒意思。我想了很久，趁早分開對你對我都好。房子車子公司都在我名下，你拿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就行?？煽筛遥形覌寧兔?，你放心，不會虧待她?！?br>他的語氣很平，像在念一份內(nèi)部通知。
不會虧待她。
上一世可可八歲那年冬天，方曉薇嫌她寫作業(yè)慢，鎖在陽臺上罰站了三個小時。
零下四度。
可可發(fā)了三天高燒。
陳啟銘的處理方式，是給方曉薇買了一條圍巾賠禮道歉。
賠的不是可可。
賠的是方曉薇鎖孩子的時候，門把手夾了她的手指。
我的手在桌下攥緊，指甲嵌進掌心，掌心有東西刺破了皮。
趙蘭芝站起來，把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一支筆直直拍上去。
「別磨嘰了。**媽走得早，沒教你什么規(guī)矩，我替他們教你一個道理——這個家的東西，沒一樣是你的。三百萬七年前就花干凈了，你現(xiàn)在能走著出去已經(jīng)是體面了。你去問律師也行，我查過，分不到一分錢?！?br>她頓了頓。湊過來。聲音壓到只有我能聽清的程度：
「你要是不肯簽，也行。精神不正常的人沒有撫養(yǎng)權，也沒有胡攪蠻纏的資格。你聽懂了吧？」
我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砸。
精神不正常。
上一世你就是拿這個理由送走我的。
送進去之后你們沒來看過我一次。
連可可都沒讓見。
我慢慢伸出手。
拿起筆。
三個人的表情同時松下來。
趙蘭芝嘴角往下一撇，滿意的那種。陳啟銘靠回椅背，手又伸向手機。陳啟文翹起二郎腿。
我翻到最后一頁。
房產(chǎn)——歸男方。
車輛——歸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