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出一個暗格。
暗格里放著三樣東西：一只白瓷小瓶，一本泛黃的手抄本，還有一塊翡翠玉牌。
他先拿起白瓷瓶，擰開蓋子——一股清涼的藥香。瓶身上刻著兩個字：回春。
他倒出一粒，掰開我的嘴喂了進去。
然后拿起那本手抄本翻開。
密密麻麻全是藥方和注解，是我的字跡。
最后一頁，寫著斷腸散的解法。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若服毒未過三小時，以回春丹配合針灸引導，可救?！?br>他的手在抖。
我是真的懂醫(yī)術。不只是懂，是得了林氏醫(yī)館的真?zhèn)鳌?br>那塊翡翠玉牌，正面刻著“林氏”二字，背面是一棵松樹——正是林氏醫(yī)館的傳家信物。
他握著玉牌，走回我身邊。
我吃了回春丹以后，臉色好了一點點。
“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他問，聲音很低。
窗外天色亮了。
他守著我，直到我呼吸平穩(wěn)，才叫醫(yī)生重新進來。
私人醫(yī)生把完脈，驚得差點站起來：“顧總，夫人的毒……好像穩(wěn)住了？這不可能……”
“閉嘴。今天的事，誰敢泄露一個字，別想在這個行業(yè)待下去。”
醫(yī)生們點頭如搗蒜。
“蘇婉清那邊怎么樣？”
秦遠進來回話：“蘇總中的也是斷腸散，劑量不大，醫(yī)生已經(jīng)給她洗了胃，命保住了，但……但醫(yī)生說，她以后很難再懷孕了?！?br>顧晏深閉上眼。
一命換一命。我說得沒錯，確實討回來了。
蘇婉清肚子里那個還沒成形的孩子，和她以后所有做母親的可能，全沒了。
“顧總……”秦遠說：“沈家那邊來電話了，沈老夫人聽說嫂夫人出事，想過來看看?！?br>“不準。”
顧晏深睜開眼：“從今天開始，這棟別墅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對外就說念安身體不適需要休養(yǎng)，家里的事暫時讓管家處理。”
他停了一下。
“另外，去查三年前**那個中毒案，到底是誰治好的。還有林氏醫(yī)館**封的來龍去脈，我要全部知道?！?br>秦遠領命退下。
顧晏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初升的太陽。
他想起五年前，我嫁進顧家那天。
那時我二十三歲，穿著白色婚紗，挽著他的手臂，笑得眉眼彎彎。
他說，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
我使勁點頭——你在哪，哪就是我的家。
可如今，我把這個家當成了牢籠。
“念安?！?br>他走回來，握住我的手，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等你好了，沈家的事，我一定查到底。你再信我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沒有回答。
他在床邊坐了很久。
秦遠再次敲門：“顧總，九點的董事會?！?br>他起身，最后看了我一眼，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睜開了眼睛。
我一直醒著。

四粒斷腸散，我確實只吃了三粒。
不是心軟。是我算準了劑量。
三粒，足以讓我陷入假死狀態(tài)，但不至于真死。外公當年教過我，斷腸散是他自己調(diào)配的藥，毒性可控，三粒是極限，四粒才會要命。
至于蘇婉清——我摻進她保胎藥里的那顆，劑量剛剛好，夠她疼得死去活來，但死不了。
我要她活著?；钪茏铩；钪溃ズ⒆邮鞘裁醋涛?。
梳妝臺暗格里的回春丹，是外公留給我的保命藥。
我原本的計劃是——吃藥，假死，脫身，離開這個吃人的顧家。
但顧晏深的反應出乎我意料。
他的慌張，他的眼淚，他踢翻床頭柜時的失控。
不像裝的。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四個月了。還感覺不到胎動，但我知道，有個小生命在里面。
“寶寶?！?br>我輕聲說。
“媽媽該怎么辦？”
留下來，賭顧晏深這次說話算數(shù)？
還是按原計劃，假死走人，從此一刀兩斷？
樓下傳來保姆拖地的聲音。
我閉上眼，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五年夫妻，做不到說走就走。
但我也不敢再信了。
再信一次，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再等等吧。
等我爸的事有結(jié)果，等蘇婉清付出代價，等——
等什么？
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還愛著那個人。
哪怕他傷我這么深。

半個月過去了。
我每天照常吃藥養(yǎng)身體，臉色一天比一天好。
周嫂端著一碗燕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