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著菜刀，在磨刀石上緩慢地磨。
沙——沙——沙——
聲音很輕，卻讓人頭皮發(fā)麻。
我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然后，我聽見她低聲說：
“這次不能讓他再回去了。”
我渾身一僵。
“上次是手軟?！?br>她像是笑了一下，聲音很低，也很冷。
“這次不會了?！?br>我慌得往后退，腳下卻碰倒了杯子。
“咣當”一聲，磨刀聲停了。
幾秒后，她慢慢轉過身，手里還拿著刀。
“你在這兒干什么？”
2
我腦子一片空白，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起來喝水?！?br>“喝水躲在門外？”
她看著我，目光沉沉的。
以前媽媽從來不會這樣看我。她看我時，總帶著一點怯，一點心疼，一點怎么也藏不住的愧疚。可現在，她像是在判斷什么。
我手心全是冷汗。
“我剛醒，沒看見你，想出來找你?！?br>她盯著我看了幾秒，慢慢把刀放到案板上。
“過來?！?br>我沒敢不聽，只能一點點挪過去。
她彎下腰，摸了摸我的臉。
“嚇著了？”
我點頭。
“別怕?！彼穆曇艟徬聛恚斑@邊治安亂，家里放把刀心里穩(wěn)一點?！?br>“你剛才說，不能讓誰再回去？”
她動作一頓。
“你聽錯了?！?br>“我沒聽錯。”
“那就是我在說胡話?！彼粗遥Z氣很淡，“大半夜的，別瞎想。去睡?！?br>她把我?guī)Щ嘏P室，關上門。
那一夜，我再也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屋里飄著米粥的香味。
我推門出去，看見她系著圍裙，在廚房煎雞蛋。
油鍋里發(fā)出細碎的滋啦聲。
我一下站住了。
她以前不能碰雞蛋。
八歲那年，爸爸喝醉，逼她把一盆白煮蛋全吃下去。她吃到最后吐了，爸爸就扇她耳光，逼她把吐出來的也咽回去。從那以后，她一聞到雞蛋味就惡心。
可現在，她很熟練地把煎好的蛋盛出來，放進盤子里。
一盤給我。
一盤給她自己。
“醒了？”她把碗放上桌，“過來吃飯?！?br>我慢慢坐下，盯著她盤子里的煎蛋，嗓子發(fā)干。
她見我不動，問：“怎么了？”
我輕聲說：“媽，你也吃?！?br>她嗯了一聲，夾起來咬了一口。
神色自然，沒有一點勉強。
我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她不是在硬撐。
她是真的不怕雞蛋。
可這根本不可能。
她抬眼看我：“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沒事。”
“做噩夢了？”
“嗯。”
“吃完回去躺會兒。”
她語氣平常，還是我**聲音，還是我**臉。
可我越看，越覺得不對。
我勉強喝了幾口粥，回到臥室，把門反鎖，拿出手機，手抖得連號碼都按錯了兩次。
電話接通后，我?guī)缀跏强拗_口：
“我要報警?！?br>那邊的接線員很冷靜：“你先別急，怎么了？”
“我懷疑……我媽媽不對勁?！?br>“你慢慢說?！?br>“她像是我媽媽，又不像。昨晚她在磨刀，說要**。她還吃雞蛋，可我媽媽根本不能吃雞蛋。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傷人，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傷害我。”
我說得亂七八糟，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那種恐懼是真的。
接線員沉默了片刻，語氣嚴肅起來：“你現在安全嗎？”
“我在房間里，門鎖著?！?br>“家里還有誰？”
“只有我和她?！?br>“她威脅過你嗎？”
“沒有，可我害怕?！?br>“你先把地址發(fā)給我。我們會通知轄區(qū)**上門。你別刺激她，也別讓她知道你報警?！?br>“好?！?br>掛斷電話后，我蹲在門后，心跳得厲害。
二十多分鐘后，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剛松了口氣，門外就傳來爸爸的聲音。
“開門！”
我渾身一麻。
門板被拍得砰砰響，像要被震裂。
“我知道你們在里面！開門！”
我媽從廚房走出來，臉色瞬間沉了。
她朝臥室門看了一眼，像是猜到了什么，***都沒問，只走到門口，隔著門冷冷開口：
“你來干什么？”
“你還問我干什么？”爸爸在外面罵，“把孩子帶走就躲起來，反了你了？開門！”
“滾。”
“你不開是吧？行，我今天就讓整棟樓都知道，你這個瘋女人拐孩子——”
門“咔噠”一聲開了。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