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墻上的掛鐘，時針和分針在“12”那里疊得死死的。

客廳里就剩下那鐘擺來回晃蕩的“咔噠”聲，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煩。

桌上那幾盤菜早就涼透了，油都凝成了白花花的一層。

中間那個小小的蛋糕，上面用紅色果醬歪歪扭扭寫著“七周年”，那點紅色在慘白的燈光下，看著有點刺眼。

張偉坐在桌邊，背挺得筆直，像根**地里的木頭樁子。

他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甲縫里干干凈凈，是他下午特意收拾過的。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他發(fā)給李莉的最后一條信息：“幾點回？

菜要涼了?！?br>
發(fā)送時間是晚上七點半。

現(xiàn)在，午夜零點。

手機一直很安靜，像塊冰冷的磚頭。

他拿起手機，又放下。

手指在冰涼的屏幕上懸停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再撥號。

算了。

他站起來，動作有點僵硬，走到桌邊，把那些冷掉的菜一盤一盤端進廚房，倒進垃圾桶。

盤子磕碰著桶壁，發(fā)出空洞的響聲。

蛋糕他沒動，就那么留在桌上，那點紅色果醬在燈光下顯得更扎眼了。

他回到客廳，沒開大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路燈光，把自己摔進沙發(fā)里。

黑暗里，只有掛鐘的“咔噠”聲，固執(zhí)地響著。

天快亮的時候，玄關那里終于傳來鑰匙**鎖孔的細微聲響，然后是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張偉沒動，依舊陷在沙發(fā)里，閉著眼，呼吸放得很平緩，像是睡著了。

李莉躡手躡腳地走進來，高跟鞋被她提在手里。

她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煙味，還有……一種陌生的、甜膩的香水味，混雜著一點酒氣。

她沒往客廳看，徑直就想溜進臥室。

“回來了？”

張偉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里突然響起，不高，但很清晰。

李莉嚇得渾身一激靈，手里的高跟鞋差點掉地上。

她猛地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潮紅和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她強壓下去，換上了一副有點不耐煩的表情。

“嗯，吵醒你了？

不是讓你別等嗎？

老同學聚會，鬧得晚了點。”

她一邊說，一邊把高跟鞋隨意地踢在玄關地上，發(fā)出“哐當”兩聲。

“聚會？”

張偉慢慢從沙發(fā)上坐直身體，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看著她，“玩得挺開心？”

“還行吧，就那樣?！?br>
李莉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