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頌已經(jīng)躺在床上了。她背對著他，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方遠在她身邊躺下，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他的手伸過來，落在她的腰上。
“睡了？”他低聲問。
她沒有動。
他收回手，翻了個身，很快傳來均勻的鼾聲。
林頌睜開眼睛，看著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一線月光。
她想起今天在舞蹈教室，鏡子里那個旋轉(zhuǎn)的自己。三十二歲，身體依然柔軟，腳背的弧度依然好看。她想起十八歲那年考上舞蹈學院，媽媽說“你以后要成為舞蹈家”。她想起二十二歲那年遇見方遠，他說“你跳舞的樣子真美，我想看一輩子”。
一輩子。
七年。
她慢慢坐起來，赤腳走到陽臺上。凌晨兩點的城市安靜得像一幅畫，遠處的寫字樓還有幾盞燈亮著。
她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號碼。
周牧，方遠的大學同學，現(xiàn)在是一名離婚律師。
她存了這個號碼三年，從來沒有撥出去過。
今天也沒有。
她把手機收起來，回到床上，在方遠身邊躺下。她聽著他的呼吸聲，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快了。
第二卷：暗棋布陣
第五章 第二個賬戶
林頌約周牧在一家安靜的茶館見面。
周牧比大學時候胖了一圈，但眼睛還是那樣，細長，溫和，看人的時候像在打量一件待估價的東西。他接過林頌遞來的茶，吹了吹浮沫，沒急著喝。
“你電話里說，幫朋友咨詢？”
“嗯?！?a href="/tag/linso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頌雙手捧著茶杯，指腹摩挲著杯壁，“我朋友結(jié)婚六年，發(fā)現(xiàn)老公可能轉(zhuǎn)移了財產(chǎn)，想離婚，但不知道從哪下手?！?br>周牧看著她，沒有戳穿這個拙劣的借口。
“那我說幾點，你轉(zhuǎn)告你朋友。”他放下茶杯，豎起手指，“第一，夫妻共同財產(chǎn)的轉(zhuǎn)移需要配偶簽字或公證，你朋友沒簽過字，對方做不了完整的轉(zhuǎn)移，最多是隱匿。第二，你朋友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攤牌，是收集證據(jù)——銀行流水、房產(chǎn)信息、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能拿到的都拿到。第三，找律師，別自己跟對方談?！?br>林頌點頭：“她老公是做建筑的，有自己的公司，公司股權(quán)這塊怎么查？”
周牧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種“果然如此”的意思，但他沒有追問。
“公司股權(quán)屬于夫妻共同財產(chǎn)，但實際操作中，如果對方是實際控制人，可以操作的空間很大。建議你朋友申請**調(diào)查令，查公司賬目?！?br>“申請調(diào)查令的前提是**?！?br>“對。”周牧端起茶杯，這次喝了一口，“你朋友做好**的準備了？”
林頌沉默了幾秒。
“她在做。”
周牧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這是我最常用的會計，專門做婚內(nèi)財產(chǎn)審計。需要的話，可以聯(lián)系他?！?br>林頌接過名片，收進包里。
“謝了?！?br>“不客氣?！敝苣琳酒鹕?，猶豫了一下，又坐下了，“林頌，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br>“你說?！?br>“方遠最近在公司的情況不太好?！敝苣恋恼Z氣很低，“我聽幾個老同學說，他手上有個大項目出了問題，甲方可能要索賠。他如果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離婚，對你朋友來說未必是壞事。”
林頌的手指微微收緊。
“什么項目？”
“蘇州的一個商業(yè)綜合體，他是主案設(shè)計師?！敝苣琳f，“具體我不清楚，但據(jù)說合同金額很大，違約金也不小?！?br>蘇州。
又是蘇州。
林頌走出茶館的時候，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然后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兒？”司機問。
“城東，翡翠*?！?br>她沒有進去，只是在小區(qū)對面的咖啡店坐了一個小時。她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看著快遞小哥把包裹放進快遞柜，看著一個穿睡衣的女人下樓扔垃圾。
七號樓，***。
她記住了。
第六章 陸時寒歸來
林頌在行業(yè)酒會上“偶遇”陸時寒的時候，穿了一條黑色的連衣裙，領(lǐng)口不高不低，剛好露出一截鎖骨。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參加這種場合了。方遠以前帶她去過幾次，后來嫌她“不會說話”，就不帶了。這次是陸時寒的建筑事務(wù)所發(fā)來的邀請函，寄到了她的舞蹈教室，上面寫著“林頌女士收”。
她不知道陸時寒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