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幾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油漬。
“現(xiàn)在，我可以滾了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到不像那個剛剛**又潑湯的瘋子。
姑姑一邊給張超擦臉，一邊回頭對我怒目而視。
“姜禾！你這個白眼狼！我們家白養(yǎng)你這么多年了！”
“你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現(xiàn)在還敢打我兒子！”
“你今天不跪下道歉，我跟你沒完！”
我看著她，眼神冰冷。
“白養(yǎng)？”
“姑姑，你摸著良心說話?！?br>“我爸媽車禍去世，留下的賠償款和撫恤金，一共八十萬，是不是全在你這里？”
“你說怕我年紀(jì)小被人騙，要替我保管?！?br>“我每個月一千塊的生活費，是不是要看你臉色才能拿到？”
“你兒子張超，一個月零花錢五千，買一雙鞋就三千，這些錢，是從哪里來的？”
“這個家里，所有的家務(wù)活，買菜做飯，拖地洗衣，是不是全是我一個人在干？”
“你管這個叫白養(yǎng)？”
我的話像一把把刀子，戳得李秀梅臉色發(fā)白。
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姑父張遠(yuǎn)山一拍桌子。
“住口！”
“你一個晚輩，就是這么跟長輩說話的？”
“不管怎么說，你**就是不對！你今天必須給倩倩和你表哥道歉！”
我冷笑一聲。
“道歉可以。”
“讓她先為她那張臭嘴道歉?！?br>“否則，免談。”
劉倩捂著臉，終于找到了說話的機會。
“我憑什么道歉！我說錯了嗎？你本來就是個寄人籬下的！”
“你打了我，還燙傷了阿超，你等著，我這就報警！”
她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我看著她，緩緩開口。
“報啊?！?br>“正好讓**同志來評評理?！?br>“是你，一個客人，先在我家里對我這個主人進行人格侮辱。”
“我是正當(dāng)防衛(wèi)?！?br>“至于我表哥，”我瞥了一眼還在齜牙咧嘴的張超，“他是為了維護一個侮辱他妹妹的外人，被我失手誤傷的?！?br>“我們看看，**是抓我，還是先調(diào)解你們的民事**?！?br>劉倩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她沒想到，平日里那個逆來順受、任打任罵的姜禾，今天竟然變得如此伶牙俐齒。
張超緩過勁來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
“姜禾，你行！你真是翅膀硬了！”
“你別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你的學(xué)費和生活費都是我媽在管，從下個月起，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我看你拿什么去讀書！拿什么吃飯！”
“到時候，我看你還嘴不嘴硬！”
這是最后的威脅。
也是他們自以為最致命的武器。
拿錢拿捏我。
他們以為，我還是那個需要仰他們鼻息才能生存的小女孩。
我沒有說話。
我轉(zhuǎn)身，在他們或憤怒、或錯愕、或得意的目光中，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br>門被我關(guān)上。
也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
屋外的李秀梅還在罵。
“**她！讓她**在里面！看她求不求饒！”
我靠在門后，聽著外面的咒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求饒？
他們好像忘了。
這個家的賬，一直是我在記。
他們也忘了。
我爸，當(dāng)年可是我們市里最有名的注冊會計師。
03
我的房間很小，只有八平米。
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
這是這個家里最小的房間，原本是用來堆放雜物的。
我拉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
抽屜上了鎖。
我從脖子上取下一把小小的鑰匙，打開。
里面沒有日記，沒有女孩子的零碎玩意兒。
只有一個厚厚的，牛皮封面的賬本。
還有一沓被塑料文件袋仔細(xì)包好的票據(jù)。
我翻開賬本。
從我十六歲住進這個家開始，每一筆賬，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第一頁，記的是我爸媽那筆八十萬賠償款的去向。
2018 年 7 月 10 日，賠償款到賬。
2018 年 7 月 12 日，姑姑李秀梅以“代為保管”為由，將錢全部轉(zhuǎn)入她的個人賬戶。
2018 年 8 月 3 日，張超購買最新款蘋果手機，花費 8999 元。
2018 年 9 月 1 日，李秀梅購買香奈兒手袋，花費 32000 元。
2019 年 2 月 5 日，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