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給您看看？”
“滾！滾開！”王管事又氣又*，哪里還敢讓她靠近，生怕她又使什么陰招，一邊拼命抓**脖子和手臂，一邊氣急敗壞地吼道，“你……你給我等著！”說完，再也顧不得形象，***身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狼狽不堪地沖出了藥圃，留下兩個目瞪口呆的小廝和強忍著笑意的蘇半夏。
看著王管事落荒而逃的背影，蘇半夏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心情總算舒暢了些。然而，這小小的勝利并未持續(xù)多久。當夜，更深露重，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輾轉反側。日間的勞累和心頭的焦慮交織，讓她毫無睡意。窗外，萬籟俱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一絲極其壓抑、卻無法完全掩蓋的，從遠處主院方向傳來的、如同困獸般低沉的痛哼。
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折磨。是蕭景琰？他的舊傷又發(fā)作了？蘇半夏想起自己診出的沉澀脈象，以及那匪夷所思的滑脈……心頭莫名地揪緊了一下。那男人雖然冷酷可怕，但這般被傷痛折磨的滋味，想必也不好受。
不知是出于醫(yī)者的本能，還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她竟鬼使神差地坐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側耳傾聽。那壓抑的痛哼似乎更清晰了些，伴隨著煩躁的踱步聲，在寂靜的王府里回蕩。
蘇半夏退回床邊，從荷包里摸索出僅剩的幾片干艾葉和一小塊安息香。沒有藥爐，她便找來一個廢棄的小陶碗，點燃艾葉，又將安息香掰碎放在旁邊。很快，一股混合著艾草辛香和安息香清甜寧神的獨特氣息在狹小的西廂房里彌漫開來。這味道并不濃烈，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仿佛能撫平緊繃的神經(jīng)。
她將陶碗放在靠近門縫的窗臺上，讓那縷縷青煙順著縫隙飄散出去。做完這一切，她重新躺回床上，合上眼，心里默念：但愿這微末的安神香，能讓他好受一點點吧。
主院書房內(nèi)，燭火通明。蕭景琰單手撐額，指節(jié)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舊傷的鈍痛如同附骨之疽，而更讓他煩躁的是經(jīng)年累月的頭痛，此刻仿佛有無數(shù)根鋼針在顱內(nèi)攪動，讓他眼前陣陣發(fā)黑，根本無法集中精神處理案頭堆積的軍報。
他煩躁地起身踱步，試圖用身體的疲憊來壓制頭部的劇痛，卻收效甚微。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無休止的折磨逼得暴怒時，一絲極其清淡、若有似無的香氣，順著夜風，悄然鉆入了他的鼻息。
那香氣很特別，不是王府慣用的昂貴熏香，也不是藥味。帶著一點艾草的微辛，又混合著一種難以形容的、令人心神安寧的甜暖氣息。像春日雨后初晴的山林，又像幼時母親懷抱里溫暖干燥的味道。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緊繃的神經(jīng)被這縷香氣輕輕拂過，顱內(nèi)那肆虐的鋼針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溫柔地按住了。那令人發(fā)狂的劇痛，竟奇跡般地……緩和了一絲。
蕭景琰猛地停下腳步，深不見底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他走到窗邊，推開緊閉的窗欞。夜風涌入，帶著更深露重的涼意，也帶來了更多那奇異的香氣。他凝神分辨，香氣似乎是從西廂房的方向飄來的。
西廂房？那個聒噪、膽大包天、卻又透著古怪的“蘇小太醫(yī)”？
他想起白日里王管事那副抓耳撓腮、狼狽告狀的滑稽模樣，以及暗衛(wèi)回報的“蘇小太醫(yī)”在藥圃里看似笨拙實則狡黠的小動作。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味，悄然取代了眉宇間的戾氣。
頭痛的余威仍在，但那股奇異的香氣如同最有效的安撫劑，絲絲縷縷地滲入他緊繃的神經(jīng)。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一份軍報。這一次，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似乎不再那么刺眼，翻騰的思緒也漸漸沉淀下來。
一夜無話。
接下來的日子，王府的下人們驚奇地發(fā)現(xiàn)，西廂房那位闖下大禍的“蘇小太醫(yī)”，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了。
王管事依舊每日陰沉著臉去藥圃“巡視”，但明顯收斂了許多，甚至下意識地離蘇半夏遠了幾步，只是遠遠地挑刺。而蘇半夏呢？她依舊在藥圃忙碌，但動作明顯輕快了許多，有時甚至會哼起不成調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