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說不出話。
**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展開——是一張手繪的效果圖，上面畫著一棟樓，樓頂有一個(gè)泳池，旁邊寫著“無邊際巖漿泳池”。
“19層我打算做個(gè)空中花園，你先出三版方案我看看?！?*把圖塞到林筑手里，“顏色要高級(jí)一點(diǎn)，巖漿要帶點(diǎn)金邊的效果，還有那個(gè)刀山景觀，要透明的，能走人的那種?！?br>林筑低頭看著那張比***涂鴉還離譜的效果圖，手里的圖紙微微發(fā)抖。
**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林總工。工期緊，三個(gè)月內(nèi)，我要19-30層全部完工哦?！?br>林筑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簽的那份合同。
想起了第8頁第3款。
想起了那口還冒著泡的油鍋。
然后他睜開眼，看著**那張笑盈盈的臉，擠出了一個(gè)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的，**。保證完成任務(wù)……”
地獄沒有CAD
林筑被安排在地府辦公樓的地下二層辦公。
房間大概十平米，一張石桌，一把石凳，一個(gè)燭臺(tái)，墻上貼著上一位總工留下的“施工圖”——其實(shí)就是幾張畫滿了奇怪符號(hào)的宣紙。
他坐在石凳上，翻看**給的“設(shè)計(jì)需求”。
19層要求：
1. 無邊際巖漿泳池（顏色要高級(jí)，巖漿帶金邊）
2. 全透明刀山景觀（能走人，要尖叫效果）
3. 奈何橋2.0版（要出片，適合鬼魂打卡）
4. 空中花園（種曼珠沙華，要四季常開）
5. 整體風(fēng)格：暗黑哥特風(fēng) + 中式恐怖 + 輕奢
林筑看完，把紙放在桌上，深呼吸了三次。
“我不生氣……我不生氣……甲方都這樣?！?br>他起身去找繪圖工具，翻了半天，卻只找到一支毛筆和一盒墨汁。
“毛筆？”林筑愣住了，“沒有CAD？沒有電腦？沒有尺子？”
他沖出去找**，**正在辦公室里批文件。
“**，你們這連電腦都沒有？”
**頭都沒抬：“地府沒有電?！?br>“那怎么畫圖？”
“用毛筆畫?！?*終于抬起頭，“之前那個(gè)總工就是用毛筆畫了***的圖，雖然畫得不怎么樣，但湊合能蓋。”
林筑感覺自己的專業(yè)受到了侮辱。
“用毛筆畫施工圖？比例怎么控制？尺寸怎么標(biāo)注？圖層呢？”
“什么是圖層？”**一臉茫然。
林筑張了張嘴，決定放棄解釋。
他嘆了口氣，回到辦公室，拿起毛筆，鋪開宣紙，開始畫。
第一筆下去，墨洇開了。
第二筆下去，歪了。
第三筆下去，他直接把毛筆摔了。
“我不干了！”
“不行啊，我還得干。”
他深吸一口氣，把筆撿起來，換了一張紙，重新開始。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畫圖，而是先用墨線打了一組方格網(wǎng)。沒有尺子，他就用手比劃；沒有圓規(guī)，他就用燭臺(tái)當(dāng)模子。一張平面圖畫下來，他的手全是墨，紙也皺皺巴巴的，但好歹能看出是個(gè)建筑。
畫完平面圖，他又畫了立面圖、剖面圖，還附了一張效果圖——雖然只是線稿，但比起前任的鬼畫符，這已經(jīng)算是大師級(jí)了。
他拿著圖紙去找**交差。
**接過圖紙，看了半天。
“怎么了？”林筑問。
**皺著眉頭：“這個(gè)……這個(gè)風(fēng)格不對(duì)?！?br>“哪里不對(duì)？”
“太現(xiàn)代了。”**指著圖紙上的直線條和直角，“你看你這畫的多整齊，多規(guī)范。地獄的建筑要的是那種扭曲的、陰森的、讓人看了就不舒服的感覺?！?br>林筑：“你是說要我畫得丑一點(diǎn)？”
“不是丑，是有特色?！?*認(rèn)真地說，“暗黑哥特風(fēng)，懂嗎？就是那種……看著就嚇人，但又覺得有點(diǎn)好看，但又覺得嚇人，但又覺得好看，但又覺得嚇人……”
林筑努力理解：“停停停！哥特風(fēng)我懂，但暗黑哥特風(fēng)帶中式恐怖是什么意思？”
“就是屋頂要用飛檐翹角，但墻上要長尖刺；窗戶要花窗，但窗框要扭曲；顏色要黑白灰，但巖漿要帶金邊。這個(gè)你明白嗎?”**說得頭頭是道。
林筑聽完，沉默了五秒鐘。
“也就是說，你要我做一個(gè)中式飛檐翹角 + 哥特尖刺 + 暗黑色調(diào) + 輕奢金邊的……